现在是放学时间没错啦,教室里空无一人也很能够证明这一点。
只是为什么,我会像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校园间呢……
“那边的建筑是干什么用的?”
哦,不是孤魂。
比我矮一个头的女孩跟在我的身后。
因为被方铃给逮住了,又恰好让老师听见了她向我打招呼。
“啊,是邻居啊,这样啊!正好方铃同学来参观校园,那你带她熟悉一下这里吧!”
所以就理所当然地变成这样。
“嗯……就是那种地方啦……”我看着她指着的那栋建筑,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在她面前总是拿不出底气,大概是因为我老是偷看她家的彩窗吧。
“那种地方?”
“嗯……?大概就是比图书馆要小点的看书的地方?”
“不就是图书馆么。”她撇了撇眉。
我和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样无聊的对话,带她逛遍了整个校园,不过还是没有带她去秘密基地。
因为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啊。
结果出校门的时间要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因为老师给我母亲打了电话,所以也不大需要担心被骂。
不,所以宁愿打电话给家长都不愿意带学生逛一下校园么。
不过,让我好奇的是,即使在警卫的注视下走出了校门,我也没能看见她父母的影子,也就是说,方铃她是一个人来这儿的。
一般来说家长都还是会来的吧?
“你一个人来的?”
“嗯。”
她仍旧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点头。
“呃……真厉害……?”
方铃白了我一眼,从我身后走到了我的前方,经过我时,一阵不寻常的热气扑至我的脸颊边。
我也借此发现了她脖间挂着的汗珠。
虽说是秋天,天气并不炎热,但她身上裹着的衣物算不上少,加上在学校里也逛了不久了,出汗也很正常吧。
也是人啊。
心中有点莫名的遗憾。
“要休息一会儿么?”
“不用。”
她摇摇头,继续以她那不快不慢的步伐走动着。
“要喝水吗?我请你喝,用我妈的钱。”
“不用。”
“哦。”
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加速追上去的想法。
所以,当她回头时,我和她的距离已是相当遥远了。
“诶。”
她有点惊异地脚下一顿,渐渐不自然地放慢了速度,我这才跟上她。
“你走得好慢啊。”
“因为你不等我嘛。”
以毫无逻辑的话语回复了她,其实我只是单纯不大想出汗而已。
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我已经瞥见她身后的那家卖辣条的店了。
店主是个刻薄的老太婆,买东西少五角都会不乐意。
店里的东西也很莫名其妙,像奥利奥或是趣多多那样的大牌货是一个也没有,全是虽然便宜但难吃得不行的劣质零食。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真正的重点在于,
这家店,四季都会卖冰棍啊。
在冬天,被冠以极寒地狱的这家店,将会成为我们学校想要自证为绝世勇者的人的坟墓。
“来买冰棍吃吧?”
“蛤?!”方铃难得不自然地皱眉,“夏天已经过去了吧?”
“嗯……”
方铃于是再度拔腿向前走去,对于她来说,似乎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能够将吃冰棍这件事扼死在摇篮里了。
不过嘛。
“我买回来了哦!”
“嗯?!”
我对于跑步的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即使是跑到店前,跟老太婆讨价还价半天,用老太婆提供的凿子从冰柜里用尽全身解数才凿开那坚固的冰之封印,然后用冻得通红的手将大概可能或许已经过期了的劣质盗版双享冰棒捧在手心,然后跑回来后,方铃也没有走出多远。
不过我表示理解,毕竟RPG类游戏骑士速度都不快嘛。
方铃第一次表现出强烈的震惊,连那红润的小嘴都张得大大的。
还挺可爱的。
于是,我撕开包装,不过大概是冻太久了吧,两根粘在一起的冰棍并没有按我想象的那样一下子爽朗地从正中掰开,而是左边那根断了一半,只有下半部分还在左边的木棍上,上半身则是和右边冰棍粘在了一起。
啊,0.5根冰棍和1.5根冰棍。
犹豫了相当之久后,我还是把右边的1.5根冰棍递给了她。
虽然递到一半时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拿回来的右手呢。
“喏,给你。”
“不用了。”
“诶……”
稍微有点失落,明明还想靠这个贿赂一下她呢。
“唔……”
抬头时,看见她脸上带着有些犹豫的神色。
她似乎有点动摇呢。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我又加上一句,随后故意做出失落的表情。
“专门为你买的诶……?”
“嘁……”
透过冰棍散出的刺骨的清白寒汽,我看着她咬了咬牙,做出一幅要赴死的样子。
一只雪白小手伸向我。
“给我吧……”
“毕竟不能浪费啊……”
啊,这人是傻瓜吧。
这样想着,我把1.5冰棍递给了她。
脸上当然是笑着的咯。
…………
现在是在公园的长椅上。
毕竟如果带着没吃完的冰棍回家的话,会被母亲处以极刑的。
因为不想被粘舌头,所以我还没有开吃,只是观察着身旁的方铃。
结果她就那样毫无心机地一口咬了上去。
完蛋咯。
坐在旁边的我替她下达了死刑宣告。
“呜哇啊……”
方铃在吃痛地喊叫后发现冰棍已经粘上了舌尖,想拔下来可又怕疼的样子。
本就流了不少汗的她此刻用那张苍白的脸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即便如此,冰棍仍旧不可能会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依旧自顾自地散发着寒汽。
肯定很疼吧,这样想着,我凑方铃。
“快点哈气啦!”
慌乱中的方铃下意识地按照我的指挥行事,像只小狗一样吐着舌头不停地呼出热汽。
这下子,冰棍才缓缓从她的舌尖脱落。
…………
回到家时,母亲横躺在沙发上看着昨晚我帮她录的节目。
“哟,回来啦?”
母亲慵懒的声音差点被电视机里深夜档的狗血剧的声音压住,幸亏我耳朵比较好。
“嗯,回来了。”
换好拖鞋,把换好的鞋子整整齐齐放在鞋架上。
母亲却在这时提起隔壁的方铃。
“今天是和隔壁的女孩一起回来的?”
“嗯,被老师要求帮忙了。”
我来到沙发旁的地毯坐下。
“那孩子挺漂亮的,让我真想不到会是那种男人的孩子呢。”
母亲摇摇头,有点感慨的样子。
电视声音太大,多少还是有点刺耳。
“嗯?”
将手伸向遥控板,想将声音稍稍调小,但想了一会儿还是停下了。
“我认识隔壁那男人哦,毕竟以前也算是我的客户嘛~”
母亲招招手,让我不要在意的样子。
“而且他太太人也挺不错的呢,第一天搬过来时就上门送了礼,很有老辈子的作风啊,”
“就是冰箱里的饼干啦。”
“不过这样的话,就让人不禁感慨啊,明明是那种人啊。”
听不懂。
不过这种时候,拉开话题会比较好一点。
“想吃,那盒饼干。”
“嗯,想吃就吃吧!”母亲似乎从刚刚莫名的消沉中恢复过来。
于是我便站起身来,去往冰箱。
“话说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啊?”
在第二层找到了粉色的盒子,上面印着小熊,小猫,小狗。
“嗯,感觉是会被欺负的那种类型?”
拿出盒子,关上冰箱,回到老妈面前。
她似乎挺好奇我的说法,甚至把电视声音给调小了。
“被谁欺负?你的同学们么?”
我取出一枚饼干,喂给母亲。
“嘎嘣嘎嘣。”
饼干发出意义不明的 shen 吟。
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