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里出来,回到一楼大厅的胜人,与医生进行交谈。
“还请你们竭力抢救绘羽女士,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放弃……钱不是问题。”
“嗨,我们明白……”
当然,钱不能买来健康。
但是,钱能够买来最接近健康的东西。
最好的医疗条件,最好的医护待遇。
所幸,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只要不放弃治疗,就能一直把命吊在那里。
“都这样了,干嘛还要继续治疗?”
大厅里,缘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她一甩用有些年份的粉色发誓绑出来的马尾,冷冷道。
“干脆放弃治疗,给她安乐死得了。这样她也应该好受一点吧。”
“……或许是这样吧。”
胜人叹了口气。
虽然缘寿讨厌绘羽讨厌到了无可复加地步,但这番话她也许并没有说错。
比起就这么吊着命,让她与十二年前就已经过世了的丈夫和儿子重逢,可能还真的比较好。
但……
胜人总是无法接受。
总觉得这样太可悲了。
直到绘羽的离去,他们都没能相互理解。
“是说,那个东西你拿到了?”
缘寿又问。
“……嗯,拿到了。”
身穿西装的胜人举起手,给缘寿展示了他放在口袋里的东西。
这个,是右代宫家当家的戒指。
有着黄金应有的分量,刻有片翼之鹫纹章的这枚戒指,底座上镶嵌着钻石,兼备了厚重感和有钱人的低俗趣味。
十二年前,绘羽得到了这个戒指,而胜人则在刚刚,从绘羽那里得到了。
“不戴上吗,右代宫家的新任家主?”
“……我认为我还没有戴上它的分量。”
正所谓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欲握玫瑰,必先承其痛。
濑田薰大概会很喜欢这番话,会像中二病一样的把它复读出来。
但对胜人来说,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还是先戴上会比较好。”
缘寿的眉头从之前开始,就一直紧紧的蹙起。
但这次,她中肯的建议着。
“起码断绝一些人不必要的念想……比如我姨妈那边的。”
他们走在深夜的马路上。
乌鸦突兀的叫声响起,他们与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擦肩而过。
之前就已经讲过,右代宫家只剩下了他,缘寿,绘羽三个人。
而绘羽死后,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连十八岁都没有的未成年人。
为了得到这笔财产,有些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比如缘寿的母家亲戚,须磨寺家。
那是京都的一个名门。
相比右代宫家,可谓是颇具历史……
但他们家也已经夕阳西下到无法无视右代宫家财产之事。
只要成为缘寿的监护人,他们便可以得到右代宫财产肆意的使用权……在没有胜人的情况下。
这么看,绘羽力图将胜人与他的过去切割,仅留下右代宫家继承人这一身份的这件事,倒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好吧。”
胜人又一次叹气—
这次,他把由自己血脉上的生父,右代宫金藏先生让人特制的,独一无二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我就暂且承担这份殊……”
“等等。”
在两人默契的什么也没说,准备前往一个地方的时候。
好几辆面包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一辆白色高级轿车,就像被众多行星环绕着的太阳一般,从一堆面包车里驶出。
“……”
轿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年龄约摸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和服。银白色的头发被束起,眯着眼睛,保持着轻蔑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呢,缘寿。我是来接,姐姐膝下好可爱好可爱的外甥女儿哦—”
伴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一堆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杂种,竟然想抢我外甥女家主的位置,可真是不能原谅呢—”
“不过,听说你从小是孤儿对吧?如果你愿意让我抚养的话,我也是可以和你一起在茶室好好聊聊的哦。”
“谁?”
胜人低声问缘寿。
虽然是亲姨妈—
但显然,缘寿一点也不喜欢她。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可悲诶,不管是绘羽女士还是自己的亲姨妈,都搞不好关系。”
“闭嘴,烦死了。有精力调侃我,不妨想想要怎么解决问题?”
缘寿看向边上的一条小巷。
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就能抵达他们的目的地,而只要到那里,也可以说就是安全了。
但是……
“哎。”
胜人又一次叹气。
但这一次,他叹气的情感和目的,显然都不太一样。
“须磨寺女士……对吧。”
胜人环顾四周一圈,晃了晃脑袋。
“我听说……须磨寺是京都的名门。身为名门,竟然出动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堵我们两个未成年人吗?”
“所以,外地人行事散漫,令人头痛呢。哇哈哈哈哈哈哈—”
“你刚刚,说什么了?你对我说了什么?”
一点点侮辱都忍受不了的须磨寺霞,保持着笑容锁紧了眉间。
“我说,外地人就是令人头疼啊……我最近刚惹出的事,看起来你好像一点都没听过呢—”
现在,就在这儿。
胜人果断的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
把挡在前面的几个保镖打倒,胜人拽住缘寿的手,冲到了小巷里面。
那条小巷对面,是右代宫财团的总部。
同样位于新宿,光从建筑的高度,就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追,给我追!”
显然,小巷里也有须磨寺家的保镖。保镖们从两边夹击,冲进小巷这种事等同于请君入瓮……
是这样吗?
“失礼了!”
胜人一把抱起缘寿。在她的惊呼中,将缘寿丢到半空中—
在牛顿开始发威之前,把堵在前面的保镖全部打倒,然后再接住缘寿,冲出小巷。
片翼之鹫的总部,就在马路对面。
完全不需要胜人指挥—
缘寿立刻就知道,她撒腿就跑,冲到了马路上。
没有人在马路上围堵缘寿—看来须磨寺的保镖,也就这么些人了。
“上,给我把他拿下!”
“所以说你们这帮京都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胜人摇摇头。
“完全不知道,我在三园家做了点什么。”
嘛,不过也没啥大不了的。
只是把对三园家保镖做过的事情,在须磨寺家保镖身上复刻一遍就是了。
这就是所谓的“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吗?
没关系。
因为,在什么什么鸣泣之时,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