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金周的第三天深夜。
这天,胜人与纯田真奈在咖啡馆谈完话后,前往天文馆,在与高松灯短暂邂逅,又与三角初华在屋顶谈话。
回到空中别墅,连衣服都没换的写完歌后,杀到Chu²的公寓,敲定了今后的“合作”意向。
然后,现在,还是连衣服都没换,穿着这件西装,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新的战场—
大学附属医院,楼下的大厅里。
“医生给会长使用了一颗人参—胜人少爷,你快上去吧。”
保镖们也没精力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东西了。
虽然这些保镖有一个是一个,都被胜人打到心里自闭过—
但现在果然不是聊这个时候。
人参,在各种古装剧里都会出现的灵丹妙药,能给人吊气续命—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了。
但它确实有着丰富的营养,和宝贵的药用价值。
能让基本上彻底没救了的人清醒过来,把后事交代清楚。
看来,这次是真的—
绘羽可能真的活不过去了。
身穿月之森校服的缘寿,板着脸从楼上坐电梯下来。
看起来,这对姑姑和侄女的交谈,又一次不欢而散。
哎。
明明可能是最后一次交谈了。
胜人心怀复杂的情绪,与缘寿擦肩而过—
因为是突然通知,她当然是没有化妆,就从公寓里赶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胜人进入了电梯。
(King Crimson!)
“……我已活不长了。那帮庸医,还一点都没检验出我被下的毒是什么毒。”
病床上,绘羽有气无力的说出的话,和胜人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一定是IAA所使用的,机密暗杀毒药哦。”
可惜,现在的气氛,根本不容他吐槽。
“我要被杀了哟,要被杀了哟……挺不错吧,我马上就要死了哟,这么一来,你或许是不一定,但缘寿是定会好是心胸舒畅呢……”
哎。
胜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真可怜。
也是一贯如此。
……总是马上脱离正题,转而胡扯些过火的话。
也难怪缘寿每次都会和绘羽交谈不来。
猜疑心极度膨胀的右代宫绘羽,相信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谋划着取自己的性命。
实际上,她在继承了右代宫家的莫大财产后,以金藏曾做过的野蛮方式,不择手段地反复捞钱,竖立了许多敌人。
以巨额的资本,对刚开始飞速成长的企业发动收购攻势,声称和解地令其高价买回股票。
这些之前都有讲过,但没有讲过的是—
讽刺的是—
这正好是与十二年前她丈夫公司所遭受的恶行,反了一反……
她将这种事,一个劲儿地反复干了十二年。
结的仇怨堆积如山。
听说直到半年前,绘羽都还在亲自动手做这种事。
这应该是失去家人的寂寞的体现……
或许胜人不该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去维护绘羽。
绘羽在片刻间,起劲地说着自己的性命是怎么的被人惦记,一一列举会对自己怀恨在心之人的名字。
时不时地为自己还未被杀抱以自嘲一笑。
胜人原本是面不改色,打算漠然地等她说累……没有自己,不过缘寿的名字还是让他有点难绷。
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所以现在就让他问吧。
“你没有做空过丰川家的股票吧?”
“丰川家?没有。”
绘羽的话,刚让他松一口气,然后。
“但小此木有没有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咣!
胜人脑子一蒙。
忘记了。
绘羽是一方面—
小此木是另一方面啊。
右代宫家族毫无疑问是个商业帝国,绘羽是这个帝国说一不二的女皇帝。
但,一个帝国肯定不能只有皇帝吧?
刚刚绘羽提到的那位小此木铁郎,便是这个帝国宰相级别的人物。
绘羽很信任小此木,但不知道为什么,胜人就是很讨厌这个人。
说讨厌甚至还不够。
胜人有一种他们前世曾经厮杀过的感觉。
看到他的脸就想把他打一顿。
虽然胜人有努力去抑制就是了。
小此木我艹你妹!
“我啊……好恨啊。恨你哟。”
右代宫绘羽继续说道。
这一次,既不是在说那些商业上的敌人,也不是在说互相憎恨的缘寿。
而是他。
右代宫胜人。
但胜人只是沉默。
“我这为让治筑起的未来……竟会被你夺去……被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弟抢走。”
“……”
“我好不甘心……没能留下孩子……甚至连财产都会被……我咽不下,咽不下这口气……”
“……”
“虽然留给你,总归比留给留弗夫的女儿要好,但我果然还是……”
胜人全程保持着沉默。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哦。呵呵呵呵……”
右代宫绘羽莫名的笑了起来。
好点子?
“呵呵呵呵呵呵!我苦恼了很久啊。到底怎么才能让你遭遇凄惨的不幸呢……”
“……很开心吗?”
胜人蹙起眉头道。
“很开心哦。吓你怎么会不开心呢?”
绘羽依然在笑着。
这笑声意外的让人感觉阴森。
“……但是,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想了下,在我死后该怎么做才能令你继续受苦。”
“呵~呵!然后呢……答案出乎意料地单纯呢。我是想和你说,才把你叫来的哦。”
右代宫绘羽继续以阴森的笑容说道。
“我准备让你,继承所有的财产。”
“……”
“岂止如此,我还要直至我死为止,不断增加财富,能滚多大就滚多大的留给你继承哟……”
“你不会明白呢。当有钱人的感觉……尽情期待吧~真的很开心。每天从早到晚,都会有全日本的妖怪来找你玩哦。”
“你的私生活,从此以后全都能在八卦秀与周刊杂志里瞧个一清二楚哦。就算什么都不做,媒体也必定会批我!捐款就批我是资本家,不捐就骂我是守财奴。”
“然后,我的骂名,会由你来背负……清贫即善人,有钱人去死是日本的文化哟。你将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逐渐炒作成遭全日本的人嫉妒仇恨的象征。”
“啊~真是妙不可言的每一天哟? 我想到了,务必得请年轻、来日漫长的你,也来享受这美妙的日子哦。着实美妙吧?”
“……”
“然后,你会结婚,会娶妻生子,你要像猴子一样每天上蹿下跳的操劳,像狗一样守着我这里继承的财产,然后把这诅咒的黄金传承给你的后代哦。”
“……你就没想过,我把这些钱全部布施出去的可能性吗?”
“不会哦……呵呵。缘寿的话或许有可能,但谁叫你对认定需要背负的事情,会有极强责任感的人呢?”
“继承了右代宫的财产和名号,你就会以符合右代宫身份的标准去要求自己……会把你自己的人生献给右代宫哦。”
“缘寿会被你保护的很好,这点可真是遗憾。你很聪明,有这个能力—但却过于年轻。能看透本质,却看不透心。”
“看不透别人的心,也看不透自己的心……你这个人的未来,还真是让人担忧啊……”
恶毒的诅咒完胜人。
在最后的最后。
她,右代宫绘羽。
还是坦诚的,表达了对胜人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