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概不需要验明正身了？”
五位少女一字排开，盈若缺站在中间，左手边是琳茜和雷娅，右手边则是明娜和琳妮雅，少女们手里握着不同种类的枪械和刀具，在她们站立的位置周围散落了一地的飞机残骸，这些都是刚才那场爆炸飞向她们的碎片。
这些碎片虽然有些带着超过音速的动能轰飞过来，但对能够轻松解决守密人的少女们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就正如上面，琳妮雅用独臂合上点完烟的打火机，然后重新掏出特制的蝴蝶刀的时候说出的这句话一样，在如同开幕式一样的碎片雨后，少女们终于看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那个正缓缓从远方走来的少女。
伊妮卡·西塞罗，或者说，伊妮卡，伴随着爆炸的火焰一起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一抹金色的流光，停在了距离少女们大约十米外的地方，而后又像是模仿人类的外星人一样，向前走了两米，停在距离少女们七米的地方。
有些诡异的，双方就这样站着，足足沉默了十多秒，就像是忘了词的约会对象一样拉满了黑色幽默的感觉。
“我们要先用枪打打看吗？”良久，似乎是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沉默，琳茜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再近一点我就不会选择拔枪了。”
盈若缺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的，但她却没有开口，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世界的神明，完全符合预料的是，这不是她预料的任何一种会面形式。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特别值得思考的感受的话，就是在爆炸的烈风里，盈若缺碧绿色瞳孔倒映出来的那个灰色头发的少女，太过普通和弱小了。
甚至让人不禁产生了些许的保护欲。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盈若缺用动作回答了琳茜的疑问，少女直接抬起手，将手中的FN57手枪对准了标靶一样的伊妮卡，用力扣动了扳机。
只有虚弱的野兽才需要张牙舞爪，伊妮卡的弱小是她极致危险的最好证明。
如同发令枪一样，少女们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各种口径的手枪子弹密集的雨点一般猛烈地攒射向伊妮卡的位置，编织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
而金色瞳孔的少女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举起手，然后原本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就如同射入了黏腻的果冻中一样，飞快地显露了真身，并逐渐停滞在了空中。
枪声只持续了数秒钟，目睹这令人失望的神迹的少女们自然也不会继续射击，五支枪的枪口硝烟被空旷机场的对流风吹散的同时，星星点点的弹头也在伊妮卡放下手的同时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
“不奇怪。”雷娅张开嘴，安慰似的开口，她将自己空仓挂机的格洛克手枪甩手扔在脚边，“如果这么简单就把她打成筛子，那我反倒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尽管大家都明白雷娅说的是事实，但伊妮卡这个行为还是让少女们感觉有些窒息——尽管在之前的对战中，少女们都发现子弹或者投掷物比起近身肉搏会更多地被外放的认知之力削弱。但还没人，包括琳茜或者雷娅敢说自己一刀砍过去动能能比超音速的子弹高。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当她们冲过去的时候，能对伊妮卡造成的伤害，还不如这些子弹，甚至伊妮卡可能会像个橡皮人一样完全无敌……
“琳茜，问你一件事。”就在这时，盈若缺突然眯着眼睛开口了，“上次你打伊妮卡的时候，她举手了吗？”
“……没有。”
琳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盈若缺问的问题，盈若缺问的是上次伊森死的时候，琳茜向伊妮卡开枪的一个细节——伊妮卡没有伸出手，就轻描淡写地停下了子弹，她甚至让一发子弹停在了距离她瞳孔只有几毫米的地方。
“她也没变出几根钢筋把我们钉死，就像她杀掉伊森那样。”琳茜意识到了盈若缺的意思，补了一句。
“跟我来，士兵们！”
就像毫无征兆的开枪一样，盈若缺在下一秒，突然脚尖点地俯身前冲，金色的认知之力光芒爆开，巨大的力量让她直接踩碎了脚下的沥青地面。金发的少女甩出自己后腰的战术双刃直刀，没有任何花巧的扑向了伊妮卡！
盈若缺用行动，而非语言撑住了所有少女们的信念，雷娅和琳茜几乎是同时跟上，琳妮雅和明娜也没有任何犹豫。
一瞬间，雷娅和琳茜一左一右后发先至，雷娅的爪刀从左上向斜下劈砍，琳茜则是伏低身子，将手术刀的寒光藏在指尖，划出一道上撩的刀光。
伊妮卡毫无感情的瞳孔里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从人类的角度讲，似乎可以理解为一种厌恶或者不悦，但消失的同时，她也伸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少女的右手直接向上一甩，一击手刀砍在了雷娅的爪刀的锋刃上。
雷娅只感觉自己仿佛砍中了一列火车，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而同时，伊妮卡的左手向下一压，直接抓住了琳茜甩出武器的手腕，轻轻一拧，蓝发的少女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翻滚着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盈若缺，伊妮卡仿佛不需要发力一样，直接抬起右腿一个膝撞踹中了直刺而来的盈若缺的小腹，而后变膝盖为腿，一个下劈砸中握着蝴蝶刀，和盈若缺同时刺过来的琳妮雅。
而在完成了这一切的几乎同时，伊妮卡也左脚也轻轻点地，准确地跳起十多厘米躲过了明娜的扫腿。
碾压式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几乎不需要发力的特殊体质，让伊妮卡用毫秒为单位的行动直接化解了少女们的全力一击。
但同样也是下一个毫秒，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原本已经被她踢开的盈若缺，一把抓住了身边同样被踢飞的琳妮雅的肩膀，猛然发力，强行在空中改变了自己的飞行方向，握着刀，冲着飘浮在空中的伊妮卡直刺而去！
“躲躲看啊！”
身体悬空的伊妮卡此时正在下落，她的脚尖直接指向明娜的大腿，似乎是打算直接踩上去废掉明娜的一条腿，但完全没料到盈若缺会这样绝地反击。
当然，盈若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比如伊妮卡可能用一种完全反重力的二段踩空气躲开这一击的可能，但随着刀锋逼近，伊妮卡却迟迟没有这样做。
因为即使是她也做不到！
最后伊妮卡能做的，只有在空中狠狠地踩中盈若缺的胸口，在盈若缺刀锋划过她脸庞的瞬间，用这样的方式向后飞去脱身，而被踹中的盈若缺则向下撞飞了地上的明娜，两个人翻滚着向着两个方向飞去。
再然后，时间似乎再次恢复了流动，五位少女如同一朵烟花，四散着炸开，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堆飞扬的沥青碎片。
“若缺！”
显然，即使是分摊了一些冲击力给明娜，但在这五个人里，受伤最重的依然是盈若缺，金发的少女不仅在空中吃了伊妮卡的全力一踹，还撞进了旁边的一辆摆渡车里，将整辆车砸得扭曲变形，残骸还蹦蹦跳跳出去两三米。
“别叫得那么惨，我好歹也有成长的啊。”
不过，还没等烟尘散去，盈若缺主动从残骸中走了出来，她的样子虽然狼狈，嘴角也满是喷出的鲜血的痕迹，但她还是弓着腰，提着刀，缓慢地走了出来。
“别看我，诸位，看她。”盈若缺抬头，看着远处缓缓落地站定的伊妮卡，然后冷冷地笑了。
一道血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滚落，而与此同时，她用来格挡雷娅的右手外侧手刀，也流下了一条清晰的血线。
“你会死的，对吧，神明小姐。”
再然后，盈若缺轻轻地眯起了眼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是亿万分之一，样品。”破天荒的，站在原地的伊妮卡开口了，她没有装备无线电，但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她嘴唇翕动所发出的声音。
“总不会，比人类诞生在这个星球上的概率更低。”
盈若缺后撤半步，举起刺伤了神明的利刃，遮挡住了她嘴角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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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到最后，你依然不相信她们能够成功杀掉伊妮卡？”
电梯缓缓下行，乔万娜右手握着对讲机，手指不断地把玩着上面的挂绳。女人有些神情复杂，看着旁边若有所思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发问。
“不相信她们是我的责任。”方相平静地回答，“我的责任就是不相信她们。”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用尽全力去争取那最小的机会。”男人平静地将手撑在腰间的92式手枪枪套上，“人类的本质是感性，但现在是我们这些大人，握紧理性这个工具的时候了。”
乔万娜轻轻地点了点头，理解了方相的意思，然后，绿色挑染的女子拿起对讲机，呼叫了一下，对面还是没有回应
“情况有些不对。”乔万娜皱着眉头，“可能……”
“没关系，不管是什么可能，本来就在计划之中。”方相笑了。
再然后，电梯就缓缓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