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太奇怪了。
甚至连可能死亡的风险都暂时抛却,填满心中的只有好奇一种情绪。
明明战士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但他实在是无法忽略这种异样。
阿萨苏,奥罗手下轻骑兵队队长根本掩饰不住惊讶的情绪。
铃·拉瑞斯。
拉瑞斯商会的少主,广为人知的商业天才。
传说他刚生下来就能走路,平日里不哭不闹如同怪物,总是可以在最佳的时间卖出最合适的商品,甚至能够将最差劲的商品卖给最精明的商人。
但这些都不是真的,少爷今年也还没到十一岁呢,也会闹别扭的。
虽说大部分都是和那个小姑娘一起就是了。
作为骑兵队队长,阿萨苏负责巡逻和情报运输,时不时担任一下商队护卫。
因为完全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而且已经结婚生子,所以他还是挺受信任的,各种任务都会交给他处理。
而在此期间,他也不可避免的获得了关于铃的各种情报。
商业天才是真的,但绝对没有到达那种欺骗所有人的地步,只是知道别人需要什么,而商会可以提供什么而已。
能够做到这一步,在阿萨苏看来就已经是很厉害的天才了。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少爷在战术计划方面也有十足的天赋。
‘砰!’
剑柄砸碎了士兵的脑壳,阿萨苏顺手就把他的上衣扯走然后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分毫不差,就连对方有多少人都完全准确。
拿起盾牌,他随时防备着或许可以攻击到自己的弓箭,其他队员也是如此。
不得不说,虽然英格兰人都跟一群野蛮人一样毫无智慧,但力气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长弓手,若非手中的盾牌是木包铁的,他都怀疑对面能直接射穿来着。
按照少爷的说法,长弓手现在应该在河里面飘着,他们一群骑兵根本没办法对付,拿到东西以后马上撤退就行。
这里是索姆河畔,距离城市也没多远,不能被追上,不然就只能死。
要往东跑,至少跑到下一条大河的河畔,那里就是商会的地盘了,有一群重甲骑兵在等着接应他们。
只有三天时间,过期不候。
有些冷酷。
当然,不是说少爷做的有什么不对,而是阿萨苏第一次见他做出这种规划,有点不习惯而已。
他自己其实无所谓的,既然答应了这个有很大几率死亡的计划,也接受了少爷的规划,就意味着他接受一切后果。
毕竟阿萨苏知道,就算自己死了,自己的家人也会一辈子衣食无忧。
足够了,本来就是被捡来的烂命一条,能活到今天早就够本了,能够给那群野蛮人带来让他们不惜代价的追杀的麻烦,他最后的遗憾也没了。
“在森林中行动,卸下装备,让马匹去另一边等待。”
即便趴在马背上尽量躲避着箭矢,阿萨苏依然保持着冷静,大声与其他队员商量着计划。
没必要藏什么,这种距离和混乱环境掩饰之下,除非那家伙就在马肚子下面藏着不然绝对听不见。
战马都是很聪明的,就算主人死去,也会背着尸体回到主人的家乡等他人埋葬。
盾牌一个足够,长剑不便施展留下,短剑一把,短矛一把,可以当做投掷物使用。
其实森林不是最佳地点,想要对抗长弓手的进攻,城市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这里不是英格兰,不然阿萨苏就算死都要逃进他们的城市然后看看这群家伙是不是真的一丝温情都不存在。
“走!”
就在战马即将冲入森林时,骑士瞬间直起身体,上半身用力在马鞍上一按,借着惯性将自己直接摔进密林。
其他队员也利用类似的方法将自己甩了出去,而战马在撞上树的前一刻就略微侧身躲了过去,代价不过是稍微撞了一下而已。
随后赶来的敌人看都没看那些马一眼,想要在森林中杀掉没有任何负担的战马,他们还没有那样的想法和本事。
因为全员接近五十人,所以注定不能随意行动,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让所有人下马准备步战。
对面只有不到十个人,长弓手也随时准备支援,希望不会把事情搞得太大。
从装备上看不出任何归属,行事风格倒是可以确认不是军队,除此之外就只有非常普遍的特征。
很专业,也因此难缠,森林必然是对方的优势场地,但没办法,完不成任务他们也没必要回去了。
就这么直接跟着跳反还可以在军队里捞个失踪结局不至于牵连家人。
这件事之前,将军就下达了死命令:
人和东西,要么全在要么全不在!
东西到了人没到,就有被伪造的可能性,人到了东西没到,人也有撒谎的可能。
哪怕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也只能去打一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斗了。
那个队长很厉害,带着几个人就能从层层包围中杀死那个带东西的人再冲出去。
说真的,他当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好似对抗的并非轻骑兵,而是行动极快的超重步兵在阵中肆虐。
人类能抵达那个程度?
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好歹也是被相当信任的近卫了,经历过千百场战斗,但这种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
要不是有长弓手的掩护,他都怀疑对面能把自己全灭。
真的很厉害,明明轻骑兵往往都需要人数来达成压倒性的胜利,这群人却不一样。
战马倒没必要带着,后面有人帮他们照顾,等穿过这片森林再骑上就行。
对面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资金相当富裕的样子,即便那些马丢了也无所谓。
但他们不一样啊!
国王近卫虽说有些不一样,但这可是在法兰西!
每一匹战马都是私人财产,丢了可负担不起啊。
就算回到英格兰自然会再次配备,然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那自然要多多注意了。
弯刀,短剑,绳索之类的都被取下放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随时准备使用。
盾牌就算了,对方一心想着逃跑会避免不必要的交手。
而且自己等人身为骑兵,盾牌的训练实在没有接触太多,所以才说对面很奇怪,未免太费心费力了。
先是弓箭偷袭,然后是长枪冲锋,距离拉近之后直接冲到极近距离用匕首作战,最后借着盾牌掩护离开。
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代价?
相应的资源完全可以造出来几百人来堆死他们了。
‘咚~’
“啊!!!”
好吧,现在又多了个陷阱布置和毒药混合分辨。
见到陷坑中那已经嘴唇发紫的士兵,他只感觉前途无望。
算了。
他知道自己运送的东西很重要却不贵重,有好多支部队在同时运送备份。
亨利五世已经死了,他们这些近卫可没有发誓要为了英格兰付出一切,他们是为亨利五世一人服务的。
反正他们从成为近卫开始就已经算是死人了,亨利五世没有给别人名单。
“停,不要太过紧逼,我们慢慢跟着就可以。”
姑且不知道这些人的老板是谁,但心中也是有猜测的。
能够知道这次行动不难,但能知道路线却太不正常,那就是情报问题,起码也是知道了大部分机密情报的势力。
还要有培养出这些人的实力,就已经不多了。
法兰西算一个,那位查理七世和他身后的南方公国算一个,英格兰内部亲王及其势力所属算一个。
外国势力统共算一个,毕竟得益于法兰西的地理优势,南边有各位公爵守着不会让西班牙那边进来,东边有以拉瑞斯商会为首的民间实力看门,太危险的人也不会放进来。
北边是英格兰势力范围,无论是谁的船队都不至于一点信息没有。
只要不是查理七世或者英格兰内部,那么他可以接受任何一方势力的邀请。
能够跟着队长的,自然都是认同他的人,所以队长这样有些遮掩的暗示他们瞬间就理解了,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人出声反对。
整个近卫团几百人呢,没有小团体是不可能的,他们都是比较无所谓的不会一条路走到底的疯子。
当然,前提是亨利五世确认快要逝世了。
若非这个事实无法辩驳,即便面对重骑兵军团他们也会无视差距发起冲锋。
那位独裁者是他们唯一的主人。
慢慢追着脚印确保不会跟丢,整个近卫小队就像是进入了旅游状态,除了没有笑容。
与此同时,阿萨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森林重新活了过来。
当他们一开始进入的时候,大家都保持着肃静,被人类震慑的花鸟虫兽也放低了声音。
整片森林就像是被抹去了生机阴暗幽深,但现在不同。
后面太热闹了,甚至有野猪来回走动寻找食物。
要么是那群家伙走了准备绕路,这是不可能的,想要绕过去,起码需要两天时间,那个时候他们早就跟丢了。
要么就是他们放弃了,奇怪。
明明抢东西的时候他们恨不得直接不顾你我冲锋的,现在搞这套是为什么。
阿萨苏将那件衣服从怀中掏出来抖开细细摸索,最终在左边袖子中找到了一个内衬,从中掏出了一封看起来很正式的信件。
没有打开,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把衣服扔在地上,他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跑起来。
既然没有追击的意思,那他们还是先走一步吧,要不是考虑到保存体力的问题,阿萨苏半天就能横穿森林了,不过到时候恐怕只能趴在马背上听天由命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阿萨苏当然明白他们不会是唯一行动的小队,自己的老朋友,奥罗骑士长的副官同样几天前不见了踪影。
这么想着,他随手射死一只兔子,抓在手上准备当做临时食粮。
生肉吃了不好,但现在也没什么选择了,回去多吃点药就行。
.......
神父没问题啊。
铃依然待在栋雷米没有离开,他此次行动的任何成果都无所谓。
毕竟老爸在那边呢,想要的东西都差不多,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而已。
根据最近几个大区的账本,铃就知道亨利五世的遗嘱绝对可以回去,他分了很多条路,明面上的起码三个,暗中多少就不知道了。
甚至可以说,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很多人来,所以确保起码有一条路畅通无阻。
那个勃艮第就不知道了,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只能大概肯定可能存在的射石炮零件或许和亨利五世待在一起。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所以铃就没派人去,只是让谢菲尔德随便找个人盯着,看看最后是谁能拔得头筹。
铃现在更在乎的,是教会。
前段时间刚刚得知魔法存在,所以他对教会这个信神的组织有很大防备,甚至极为阴暗的怀疑是不是洗脑了那些信徒。
不过还好,起码这个小村庄的神父不会那种东西,修女们也一样。
但是,果然他们还是那个传承了千百年的组织,那位看似平常的神父竟然是法兰西教会总部直接派过来的。
目的很明显,明显到不用去猜就知道是奔着铃来的。
那位神父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直接表明自己只想好好活着,享受享受生活就行了。
没错,他似乎不信神,只信自己。
这就更好了,其他不好说,只是钱的话铃就太自信了。
教会中储存的所有书籍都被商会接手,铃正在检查书单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还有让娜家的那本书,正在追查来自何处,只要存在就必然留下痕迹。
目前只能确定貌似是罗马帝国的东西?
认真的?
铃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这么诽谤罗马皇帝,以那个国家的普遍皇帝性格来看,直接砍头都是很仁慈的下场,更大可能是求死不能。
比如如果是男的,割了以后当做妓女使用,如果是女的就更不好说了。
皇帝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家伙,更何况还是罗马的独裁者。
尼禄....
好吧,尽管的确拥有两性描述,但残暴并无虚假,说不定就把你丢火场里呢。
有意思。
铃看着一个书名陷入沉默。
《论原初之火》
妖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