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的离去对青丘军的士气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但靠着慕月清的谋略,青丘军居然真的顶住了前线的压力。
只是一切的代价都要由慕月清承受。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自房间响起,伏在桌案上的慕月清脸色苍白如纸。
高强度的工作已经将他的身体磨损殆尽,几乎每天都是咳嗽声不断的状态。
“月清!”
回营的驭空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慕月清的惨状。
“你怎么样?”
慕月清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前线如何?”
驭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她实在不愿让慕月清再为此操劳了。
“没事,说吧。”
驭空叹息一声,只得开口:“又有一支别动队失联了。”
慕月清的眉间深了几分。
青丘军人手不足,一般都是靠别动队的游击战缓解正面压力。
可最近一支接一支的别动队失联,仿佛步离人知道她们的据点在哪里似的。
“有内鬼...”慕月清沉声道。
驭空点点头,说:“月清,我怀疑是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慕月清抬手止住驭空话头后说道:“请进。”
只见走进门的居然是狐子瑶,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午餐。
驭空秀眉一皱,心想他怎么来了?
狐子瑶笑得十分灿烂:“呀!驭空姐姐回来啦!怎么都不告诉人家一声呢?”
如此亲昵的话语让驭空心感不爽,她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狐子瑶将餐盘放在慕月清桌上:“当然是给月清哥哥送饭呀。”
驭空愣了一下,这餐盘里面东西少的可怜,除了一碗好似清水的菜汤还有一个馒头外再无其他。
“抱歉啊月清哥哥,物资越来越少了。”狐子瑶点着脸颊,一副为难的样子说。
但驭空觉得这未免也太过分了,慕月清身体本就不好,每天还只能吃点这些东西那还了得?
“能理解。”慕月清点头说:“保证前线士兵的补给最重要,我们后方紧张些是应该的。”
慕月清的反应让狐子瑶暗感不爽,但他还是装可爱道:“谢谢月清哥哥理解啦,对了驭空姐姐,人家特意做了些午饭,要不要尝尝?”
“没事就离开,我和驭空还有军务要谈。”慕月清突然开口道。
“你!”
狐子瑶差点没忍住要发作,却被驭空冰冷的目光打断。
没办法,她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房间。
“月清,你这样下去不行...”
“唐骁卫回来了吗?”
慕月清的打断让驭空愣了片刻,她点点头说:“嗯,她去做后续对接了。”
“好,把她也叫来。”
“月清,你是想?”
“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们...”
......
这是狐子瑶的房间,里面看起来干净整洁,实际上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堆了不少垃圾。
一道阴影飘进屋内,皮开肉绽的狐子瑶便从其中钻了出来。
他踉跄着爬向床头柜,从里面的暗格中抓出一块血肉囫囵吞进腹中,这下伤口才缓缓愈合。
“呵,你疯了?”一团黑雾自狐子瑶的影子中飘出,紧接着步离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每天都用这能力,你真不怕死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狐子瑶疯狂的嘶吼道:“那个贱人!你看到驭空跟那个贱人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要他死!只要他死,再痛苦我都能承受得了!”
“我要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看着我把她的女人当成奴隶!!!”
步离人并没有在乎狐子瑶的冒犯,谁会跟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计较呢?
她只在乎一件事。
“别动队的名单呢?”
狐子瑶深吸几口气,说道:“刚刚被你们解决掉,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到时候我再去偷。”
这些机密都锁在慕月清的机密档案室里,原本狐子瑶没有一丁点接近的可能。
但战事紧张让慕月清首尾难顾,再加上他不要命般的使用这份能力,所以他才能频繁得手。
“很好,不要让消息断掉。”
“药呢?我的药呢?”
刚才的歇斯底里步离人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不同,一个奴隶怎么敢命令自己的主人?
咔!
“啊啊啊啊啊——!!!”
只听令人牙痒的骨骼摩擦声响起,狐子瑶尖叫着在地上翻滚,只见几根骨刺正从他体内一点一点的向外涌动。
“我错了!我错了主人!求您原谅我!求求你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哀嚎回荡在房间里,狐子瑶跪伏在地不停的磕头,力道之大连脑袋都磕出了鲜血。
终于,又有几团血肉从黑雾中掉落,步离人冷声道:“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有下一次。”
“明白,我们明白!多谢主人恩赐!多谢战首恩赐!”
闻言,黑雾这才飘回狐子瑶的影子里。
狐子瑶又吞下一块血肉,但他不能休息,房间里的这些血污还需要他打扫。
他跪伏在地上,表情却无比的扭曲。
“慕月清...这每一道伤...我都会成百上千倍还给你!”
奴隶的本质就是这样:只敢对他人露出獠牙,而不敢对欺凌自己的主人发出一丝声响。
......
方壶仙舟,战场。
刷!
飞霄战斧落下,一名百夫长级别的步离人便彻底殒命。
她面无表情的擦去溅在脸上的鲜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死在她手里的百夫长了。
“飞霄副将,月御将军叫您。”一名青丘军士兵跑来说道。
飞霄看了眼战场,确认大部分敌人都被她清理掉之后,她才点点头离开。
以她的速度,原本需要星槎赶路的距离被轻松跨过。
但飞霄忍不住愣在那里。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步离人尸体,甚至比她要多出数倍不止。
而这里只有一个人——高高站在尸体堆上的月御。
差距果然还是很大啊。
飞霄心中暗叹一声,跳到月御身边说道:“师尊,您叫我?”
月御的表情很是凝重,她看了眼飞霄说道:“准备撤军吧。”
“什么?”
飞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才到这里驰援了几天就要撤军?
“罗浮太卜司的卜者符玄,面见将军景元,请求把瞰云镜运至方壶。”
“瞰云镜?!”飞霄忍不住惊叫出声。
瞰云镜是玉阙仙舟所持的观星第一重器,有着能向帝弓司命发送信息的能力。
这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仙舟要向帝弓求援了!
“你要率众云骑突围,返回后方并传递战报。”
“那师尊您呢?”
月御看向远方,声音平静:“瞰云镜需要有人死守。”
这不就意味着要让月御赴死?!
飞霄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结局,但她深知军令如山的道理。
纠结之下,她只能颤声问:“那师尊...您呢?”
虽然是同样的问题,但含义却并不相同。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口袋,仿佛那里正在滚滚发烫。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月御回答着,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在口袋中,一条小小的狐尾,正静静的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