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堂之后,达芙妮备好热水简单清洁一下身体并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之后,她才在一间安静无人的房间里会面了那名斩杀了暴虐魔的魔剑使——爱丽丝.玛奇朵.阿尔吉侬。
“爱丽丝小姐,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没事,我也是刚刚才洗完澡。”
此时的爱丽丝也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因为刚刚才洗完热水澡的关系,她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不过令达芙妮在意的是,即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爱丽丝依旧没有解开自己的眼罩和左手的束缚,似乎在这其中还隐藏了一些未知的秘密。
当然,好奇归好奇,既然自己身为魔剑的事实没有暴露,那么就必须尽到身为修女的义务和责任。
她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向爱丽丝自我介绍道:“我是光辉神教的修女达芙妮,您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我吧,我对这座村庄的历史比任何一名村民都要了解。”
“这样吗,那么修女小姐,我想了解关于两百一十四年前被风之舟冒险团讨伐的指定种暴虐魔——『魔克拉姆边贝』的事情,请问您知道它会在哪里复活吗?”
在一千多年前暴虐魔肆虐的前梅贝多尔时代,为了对抗越发强大的暴虐魔,原本各自为战的魔剑使们聚集在一起成立了冒险协会的前身,同时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冒险团——曙光冒险团。
曙光冒险团讨伐了当时最为强大的暴虐魔『曼纽』,并且留下了一套名为「讨伐等级」的规则将暴虐魔的威胁程度划分为了六个等级。
『魔克拉姆边贝』,在两百一十四年前被风之舟冒险团讨伐的暴虐魔,讨伐等级是常规冒险团所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即被协会所冠名,具有灭城之力的指定种。
越强大的暴虐魔在被彻底消灭之后所需要的重生时间也就越长,而在过去了两百多年的漫长岁月之后,冒险协会也发现『魔克拉姆边贝』即将迎来复活之时。
“原来如此,您是在找暴虐魔的复活之地吗,没想到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达芙妮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爱丽丝这一回是找对人了,虽然对于一般村民来说风之舟冒险团与『魔克拉姆边贝』的故事只是一个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但对达芙妮来说却不一样。
她知道那个传说的全部内容,也清楚『魔克拉姆边贝』死去时的具体位置在哪里,而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些,原因只有一个——
她是传说的亲历者,她曾以光辉教会信徒的身份与风之谷冒险团同行,并且给予『魔克拉姆边贝』致命一击的人正是她。
能与人类和平共处的魔剑是暴虐魔中的极少数派,不过即便无法交流,也不代表着暴虐魔是完完全全的本能生物。
事实上,暴虐魔拥有着不亚于人类的知性与智慧,而且即便暴虐魔因为完全死亡而诞生出同种类的新个体,也依旧有许多依据表明新生的暴虐魔个体在遭遇到曾讨伐过前个体的人类和魔剑时都会表现出强烈的仇恨和攻击性。
也就是说,复活后的『魔克拉姆边贝』必然会来报复曾经杀死过前个体的达芙妮。
达芙妮也很清楚这一点,只不过她也不知道『魔克拉姆边贝』究竟要过多久才会复活,这也是身为无主魔剑的她为何一直驻留在这偏僻村庄的原因之一。
看来在经过两百年的岁月后,人类对暴虐魔的了解也越发深入了啊......
“虽然我知道暴虐魔复活之地点在哪里,不过恕我冒昧,那可是需要精锐冒险团集合整团之力才堪堪有可能讨伐的指定种,您一个人恐怕不是它的对手,还是先等协会的援兵抵达之后再开始规划讨伐行动更为妥当。”
爱丽丝耸了耸肩,随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这个嘛......很遗憾,协会那边不会有任何支援。”
“......诶?”
这下轮到达芙妮傻眼了,她承认爱丽丝的强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但是指定种和之前出现的一般种可不是一路货色,那是单个魔剑使甚至一般冒险团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即便是当初的风之舟冒险团,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才在与『魔克拉姆边贝』的战斗中险胜一筹。
“修女小姐,你应该很久都没和外界打过交道吧?”
见达芙妮如此惊讶,爱丽丝便向她解释起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十年前,世界各地蛰伏的暴虐魔突然开始活跃起来,无论是王国、帝国、教国还是联邦诸国都饱受其扰,如今冒险协会已经精疲力尽到抽不出人手来处理边境这边的麻烦了,我也只是顺便代劳而已。”
“这......”
爱丽丝说的没错,达芙妮与外界断联确实已经太久太久了,她上一次离开村子还是十二年前前往教国参加教皇的交接仪式。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里,就算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她也没有任何渠道去了解。
不......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对了,我可以去教国申请审判庭的协助,两个月,只要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
“太慢了。”爱丽丝打断了她的话:“今天,或许是明天,『魔克拉姆边贝』在这一周内的任何一个日子里都有可能复活,以审判庭的速度根本指望不上。”
“那......”
那就只能和它爆了......
魔剑也是暴虐魔的一种,单论位格来说,身为魔剑的达芙妮要比『魔克拉姆边贝』高许多,但问题在于,无主魔剑的战斗力要逊色于同位格的暴虐魔。
在这样一加一减之后,单论战斗力的话,身为无主魔剑的达芙妮其实是要逊色『魔克拉姆边贝』许多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要与风之舟冒险团的诸位一同讨伐『魔克拉姆边贝』。
只靠她一个人的话,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和『魔克拉姆边贝』同归于尽,然后过个几百年再度形成一把新的魔剑。
这......这不行啊,就算几百年后形成了新的魔剑,自己的记忆和经历也不会保留,那这样的话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但只靠她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是指定种的对手,除非......
“放心吧,只是指定种的话,还不是我这个热情的多情的无情的绝情的魔剑使的对手。”
爱丽丝似乎是看出了达芙妮心中的担忧,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只是达芙妮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此时正在纠结一个问题,一个复杂到令她下意识咬住大拇指甲的问题。
终于在片刻之后,她才怀着极为沉重的心情对爱丽丝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嗯?什么?”
“爱丽丝小姐,你......听说过魔剑『月桂』的传说吗?”
“魔剑『月桂』?”
爱丽丝歪着头回忆了一下,随后脱口而出道:“传说中具有最强幻觉系「神谕」的无主魔剑,据说只在两百五十年前的艾特芬格战场上出现过,以一己之力终结了血腥的堑壕拉锯,不过这也只是传说,没有人能证明这把魔剑真的存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爱丽丝小姐......”
达芙妮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说我知道魔剑『月桂』在哪里,那么你是否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和它共鸣契约?”
一般情况下,一名魔剑使只能共鸣一把魔剑,这是所有对魔剑有所了解的人都知晓的常识,因为想要和两把魔剑共鸣就需要魔剑使以自身作为协调完成二重共鸣。
一旦失败,魔剑使轻则当场暴毙,重则会陷入不可预测的绝望深渊,而有记录以来,尝试双重共鸣的魔剑使的失败率高达99.99%。
如果可以的话,达芙妮当然不愿意和爱丽丝进行双重共鸣,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自由,同时也是为了爱丽丝的安全着想。
但眼下的情况,除了同归于尽,恐怕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山下的洪水现在还没有完全退去,『魔克拉姆边贝』又随时可能复活,其他人也没有资格成为魔剑使,想要绝处逢生就只能赌一把了。
只要完成共鸣,那么以她的位格所能得到的力量提升,就算魔剑使不出手凭自己也可以轻松消灭『魔克拉姆边贝』。
只是,这相当于让爱丽丝拿自己的命去赌那几乎不到0.01%的成功概率,她真的愿意尝试吗......
“共鸣契约倒是没问题,我旅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收集魔剑,不过玩笑归玩笑,我倒也不奢望能找到这种传说中的魔剑就是了。”
爱丽丝似乎完全不惧双重共鸣的风险,她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些许轻松,无论是『魔克拉姆边贝』的复活还是双重共鸣的失败下场,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修女小姐,聊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请你带我去『魔克拉姆边贝』的复活之地,我会处理好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