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丽丝的脸上带着担忧。
“为什么?”
莉丽丝其实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口不择言,说话太过恶毒,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伤到了青绪。
青绪说。
“就是这几天,你每天晚上都说剑的事情,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莉丽丝沉默着,房间里面陷入短暂的安静,烛火摇曳。
莉丽丝想着自己明明没有说什么对不起青绪的话,为什么要被生气。
“是我说太多了是吗?”
场间的温度渐渐低了下来,向着奇怪的方向走去。
明明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又没有说错话,但是青绪甚至不会为自己高兴,她有说错什么吗?
青绪看得出来莉丽丝那张原本开心的脸消沉了下去,很明显是不开心了,立马又解释说。
“不是,不是,莉丽丝,你别生气。”
莉丽丝头也不回,而是看着光秃秃的墙壁。
“没有,我没有生气。”
两个人像是小孩一般争执起来。
“明明就有,你绝对生气了吧……”
“不,没有,我只是不想说话,你不是嫌我烦吗?”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真是的,我对其他人都不会这样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啊?”
“你自己想一想为什么好了。”
“别这样,莉丽丝,我错了。”
“为什么要说你错了?”
“……别这样好吗?”
“哪样?不要说的我像是在无理取闹似的,我明明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是吗?那我真应该感到荣幸。”
“哦,你现在学会了说反话是吗?好啊,尽情地说阴奉阳违的话吧,无所谓,我被讨厌又不是第一回了。”
“我没说我讨厌你,你这个家伙。”
“我这个家伙,好啊,现在已经变成家伙了,之后是什么?”
“这只是个称呼,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它?”
“啊,我可不会没礼貌的像是个粗俗的莽夫,用家伙这种话来形容别人。”
“好吧,我错了,这样行了吗?”
“哈,你又说你错了,那你错哪里了?”
“你这就是在无理取闹啊,我们一开始说的明明都不是这个。”
“我又在无理取闹了?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笨蛋,现在发现是我想太多了。”
“我……够了。”
“什么够了?”
“我就是不想听到你讲剑技的话题行了吧,不管你怎么训练剑术,都不可能胜过阿尔法的!”
青绪一股脑地说的很快,将那股烦躁的情绪全部抛了出来,而在她说出来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莉丽丝不再是生气,她只是坐在那里,表情变得很沮丧,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面,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
青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很糟糕的话。
“那个,莉丽丝……”
她想要解释些什么,自己想说的根本不是这样的话。
但是莉丽丝却打断了她,莉丽丝露出一个笑容,闭着眼睛对着青绪微笑。
“是啊,你说的对。”
青绪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像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她自己说的话,刺着莉丽丝的心,也刺着她自己的心。
床头柜那盏煤油灯的火熄灭了,不知道是被莉丽丝吹灭的,还是被窗外的冷风所吹灭,屋子里面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无尽的、安静的黑暗。
莉丽丝的声音在黑夜里面传来。
“我睡了,晚安。”
青绪的话卡在喉咙里面,什么也说不出来。
莉丽丝躺在床上,这种话她曾经听过很多次,很多次,太多次了,那么多次她都没有那样的感觉。
对于别人的冷嘲热讽,她早就觉得无所谓了,那些家伙都是白痴、蠢货、是不用在乎的家伙。
但是青绪,明明是她的朋友。
莉丽丝难得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些刻薄的、中伤他人的话,现在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莉丽丝突然,有点想哭,但是青绪就在她旁边,她反而哭不出来,只能使劲地抿着嘴唇。
青绪靠在莉丽丝旁边,轻轻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莉丽丝,我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
完了,真的做错了,真的说错了。
后悔包裹了她,青绪第一次看见莉丽丝这样,露出这种表情,甚至还说了一句晚安,无言的沉默比起莉丽丝痛斥她更让她觉得害怕。
她绝不是想说那样的话,可是都说出口了,她又该如何挽回。
青绪躺在莉丽丝的右边,莉丽丝立马翻了个身,看着左边。
莉丽丝只是抿着嘴唇,在这个时候,强忍不哭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着自己的心情,说的也是,自己何必那么在意呢,只是刚认识不久,是的,只是刚认识不久,何必那么在意呢。
反正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过的,这么多年来她也没有期望别人能过理解自己。
那些在黑暗里面的时光,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无尽的深夜,抱着自己的膝盖,仿佛坐在世界的尽头,看着永夜,白昼不会降临,甚至连着星光也不会闪烁。
这就是她的一切,她人生的十五年。
莉丽丝闭上了眼睛,然后睡去。
青绪再次呼唤了一两声莉丽丝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以及她自己内心的后悔。
翌日。
威尔森城郊。
莉丽丝正在拿着剑和奥布力对对练,她的那张脸呈现着无尽的冷漠,剑招狠厉干净,好几次都让奥布力防无可防。
奥布力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莉丽丝,比自己要厉害。
她的天赋太厉害,只是短短几天,就把奥布力的剑术吞噬了个干净,是的,比起学习,更像是贪婪的吞噬。
深不见底,他的一切都被挖了过去,动作、战斗经验、技术,还有意,莉丽丝掌握得太快了。
艾玛和瑞安今天还是来了,两个人一如既往地,像是护卫队一样守着莉丽丝。
艾玛歪着头。
“总感觉,莉丽丝今天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瑞安也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确实不太一样,不过她一直都这样,有点神经质,毕竟十五岁的姑娘,你不能指望她太成熟,要是她特别成熟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瑞安倒是不介意,不如说,莉丽丝的神经病形象在瑞安这里已经定型了。
艾玛喝了一口茶,不敢接茬。
休息时间。
几个人坐在树下。
奥布力喝了一口茶。
“莉丽丝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莉丽丝神色清冷如常。
“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