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村泽站”,又或者说,“真白车站”事件结束后。
东京警视厅,搜查四课,笔录室。
“仓田桑,以上,就是我能向你透露的本次事件的记录。”坐在她对面的苳明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在执法过程中采取了一些可能显得粗暴的措施——对此,我向你诚挚道歉。”
仓田真白抬起头,略显慌张地摇了摇手:“老,老师!不、不用道歉的!当时的情况...我理解,我真的能理解...”
对此苳明立刻摇头纠正道:“我现在还不是你的老师,仓田桑。还是先叫我‘警官’吧。”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低下头,手指更紧地攥着裙摆:“对,对不起...警官先生...”
“好了,在保密协议上签字吧,这是最后一道程序。签了这份文件,你的配合就算完成了。”
仓田真白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虽然手在微微颤抖,却依旧认真地阅读着。
“对了,我还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你。这些问题不属于官方程序,所以从现在开始,仓田桑,你有权利选择不回答。”
“问题...是什么?”
“非常简单的问题,仓田桑,现在在你的眼里,我的身上,都有些什么?”
仓田真白被问得一头雾水,歪了歪头:“嗯...警服?对讲机,还有...手枪?”
苳明摇了摇头:“我不是指我身上的物品,而是‘停留’在我身上的东西。或者换个说法——现在在我身上,有些什么‘动物’?”
“例如——‘昆虫’之类的?”
仓田真白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老...不,警官先生!你真的能看见吗!?”
苳明稍稍后仰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和周围:“如果你指的是在我肩膀上,还有环绕在我周围的这群🦋——是的,我当然能看见。”
实际苳明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蝴蝶若是只有三两只,或许还能带来几分生机美感,但环绕在他身边的...是一大群🦋。
更别提,蝴蝶这玩意,在日本文化中常常被认为是死者的灵魂...
尤其是白色的蝴蝶,通常象征着离世的亡灵,这种观念在寺庙祭祀、祭祖仪式和怪谈中都有体现。
比如福岛县磐城市的民俗记载中就提到过,有一次尾袖岳发生雪崩导致多人丧生,当晚,死者的灵魂化作蝴蝶飞舞在家中的柱子上,为家人们送来告别。[1]
这种蝴蝶象征灵魂的观念在华国的经典著作中也有所涉及。例如《庄子·齐物论》中那句经典的“庄周梦蝶”,隐约传递出蝴蝶是一种灵魂出游的状态。
总之,🦋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苳明低头看了看环绕自己的蝴蝶群,稍稍松了口气——这些蝴蝶的颜色是浅蓝色,而非让人不安的白色。
仓田真白的眼神从惊讶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她的手指紧张地攥着椅背,眼圈泛红:“真的吗?太,太好了...我...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它们,从小到大,没有人相信我...就连我的家人也以为这是我的幻想。”
就连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乐队同伴,也只有筑紫和七深愿意相信她的话,但她们同样看不到那些蝴蝶。
“谢谢你,警官先生,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这些孩子们是真实存在的,我真的很高兴。”
“唔...别高兴得太早,接下来我要和你说明一些事情,仓田桑,你一定要认真听清楚。”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苳明耐心地为仓田真白讲解了有关怪异、幽灵以及超自然现象——即“里世界”的基础知识。
从这些现象的起源、特点到可能引发的后果,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让眼前这个女高中生能够听懂。
虽然选择不告诉她也是一种方法,但是匹夫无罪怀玉其罪,既然仓田真白天生具备这项能力,那她迟早会被这些存在找上门。
这样的话还不如提前给她打好预防针,帮助她建立基本的认知和防护意识。
“警官先生,按你的说法的话,我,难道是那种非常非常厉害的人吗?”
苳明微微一顿,随后点了点头:“嗯...如果只是在日本范围内来看,你确实算是相当厉害的水泙。”
毕竟在日本,真正具备灵能力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半吊子水准。
相比之下,仓田真白的能力显然更为独特。就像是一堆矮个子里拔出来的高个子,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那,那么警官先生!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吗?警官先生,就是那种在暗地里从‘怪物’手中保护我们的英...英雄吧?”
“就目前来说不需要...而且英雄?算不上吧。顶多是个拿钱办事的普通人,手里刚好有一些对付‘怪物’的能力罢了。”
仓田真白一听这话,明显有些失落,低下头喃喃道:“可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真的很想帮上忙...毕竟,如果我有能力做点什么的话...”
“仓田桑!听着!干这行不是什么过家家,可真的是会死人的!而且你现在只是一名高中生而已,不用给自己上太多压力。”
“如果,你还想回归正常的高中生活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话,最好熟记于心!”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