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俺认识,翘头鞋是今年宝藏湾最流行的款式。”
二子从三合眼中读出了对神官身份的疑惑,他大咧咧指着价格不菲的软鞋,故意大声叫嚷起来:“三合兄弟,你刚才是不是说这怕不是个骗子来着!”
围观的人纷纷扭头看向风尘仆仆的三人,并自觉让出一条前行的通路,碰上不知趣的孩子呆傻的站在原地,周围的大人还会好心的把人拽向一旁。
他们小声议论纷纷,这三个人有种来者不善的劲头——一位牵牛矮人头顶夸张的鹿角头盔,下身穿着银光闪闪的铁裤衩;一位素色麻衫的年长者,虽无超凡脱俗的气质,可饱经沧桑的坚毅面容也值得给个沙海隐士的名头。
人们眼中,骑在白牛上的矮子最可疑,麻线弹簧似的自来卷头发,配着少了半边的眉毛和稀疏胡须,怎么看也不配单独坐拥白牛。他面色凝重,头尽可能向后靠着,身前斜跨个信筒,半边黑粗眉毛拧成一团。
“爸爸,是圣金牛!”
围观的人群里有个稚嫩的孩童发出惊呼。
人们暗自思琢,既有矮人开路,又有仙风道骨的长者陪伴,骑在象征海洋之神的白牛背上的矮子定然大有来历。
“来者何人!”
冒牌神官故作镇定,他举起手示意三人不要再靠近自己所站立的神圣树根。
“我是海神的使者,我所站之处即代表海神的域界。三位风尘仆仆的旅者,快报上名来。”
三合沉默不语,没有回答冒牌神官的质询。
一方面有了黄土高坡的经历,让他多少懂得惜字如金的宝贵;另一方面刚才经过太阳的炙烤,使得信筒里尿素的浓度飙升到了峰值。
他尽可能身子后靠,同时屏息凝神,不让自己熏得从牛背上掉下来已是拼劲全力。
三合平视起近在咫尺的冒牌神官,他长着张清秀的脸,大眼睛高鼻梁,一双招风耳,就是瞅着嘴和下巴有点歪。
好似众神赐福新生儿健康成长,并给其聚形塑像时,不小心用泥瓦刀多削了一块。
“神官老爷问你话呢!”
坐在挽具后躲清闲的男人跳下马车大声呵斥道。
他径直走到神官与三合之间,瞪着双牛眼不禁令三合想起故乡的首席布道师。
来人应该是位车夫,生得孔武有力,浑身腱子肉比三合胯下消瘦的白牛还要发达。他既没有身穿规制的法袍,也没有任何透露官阶的饰物,只空身穿着无袖开襟短衫,尽最大可能向外人展示一身的暴力美学。
三合着实想不通为何一名车夫会如此情绪激动,要为冒牌神官仗义执言。
矮人悄悄拽了拽三合裤管,示意牛背上的小人儿不要管那个气势汹汹的车夫,他自有办法。
于是三合无视男子骂骂咧咧的吵闹声音,在人群的惊呼与质疑声中摘下骚气熏天的信筒,把它伸向装模作样依旧站在树根上的冒牌神官。
“你、你想干什么,快把这臭东西拿走!”冒牌货捏起鼻子频频挥手。
车夫模样的男人正想冲到白牛前,试图把搅局的人从牛背上拽下来。他没有注意到,牛肚子底下突然钻出个矮人,不由分说抡起一样银光闪闪的东西朝膝盖猛砸过来。
车夫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痛苦翻滚,他全身缩成一团两只手紧紧抱住膝盖。
二子也不多说话,他拿着铁裤衩又向男子的脑袋补了几锤,直到确保对方昏过去才重又把这件神兵利器穿回身上。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