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苳明也没有魔鬼到真把华国的那套衡水模式给搬到月之森来。
如果真要搞这一套,怕不是长崎素世会立刻背叛亲夫,接着再带领月之森的学生们把他办公室的门砸个粉碎,
然后当晚就能在月之森大门口的路灯上看到吊明了。
实际上,苳明是一个自认为注重学生自主性的老师——只不过这种“自主性”必须在合理的规则框架内进行,过度放任则不可取。
因此,第一波校规改革实际上并没有非常严苛,而是从以下三条基础规定入手。
在苳明看来,都是些很普通,很常见的校规——
禁止携带学习无关的漫画与杂志进入学校;
周一至周四放学后不准前往娱乐设施以及闹市区玩耍,但像LiveHouse这样的艺术文化场所不在禁止之列。
非紧急情况下,禁止在学校使用手机。
不过苳明认为反正月之森财大气粗,堵不如疏,不如直接给学生们每人发一台在校专用手机,方便学校随时监控。
这样可以更精准地识别哪些学生在校内过度依赖手机,从而针对性地进行教育和引导。
对于这一提议,小野理事长表现出高度兴趣,并表示将会对此进行进一步研究和探讨。
谈话在轻松且富有建设性的氛围中进行,两人就改革的具体方向达成了多方共识。小野理事长对苳明的观点多次表示了高度赞赏,并充分肯定了他作为教育者为月之森做出的积极贡献。
“对了,苳理事,我记得您来月之森之后,第一次救下的学生是一位叫做仓田真白的二年级生,对吗?”
“确切地说,是在来月之森之前就救下了。没错,就是仓田同学。”
“苳理事和仓田同学有接触过吗?你认为,她是位怎么样的学生呢?”
苳明稍作思索,决定如实回答。毕竟本人不在场,适当指出她的一些问题,反而可能对她有所帮助。
“严格来说,仓田同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小毛病确实不少。她性格较为内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主见,对自己缺乏自信,有自卑倾向。”
“除此之外,她有些社交恐惧的表现,同时也比较容易陷入自我消沉。坦白说,作为一名高二学生,我认为仓田同学在许多方面都尚未达到应有的成熟度。”
理事长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记录着这些评价。
“但仓田同学有一点值得肯定,她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尽管有这些性格上的局限,但她依旧在不断进步。和刚入学时相比,她的整体情况已经有了显著改善。”
苳明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事实上,那句“很努力”是他思考了很久后才想出的优点。
作为一个“社恐”学生,仓田真白能够成为Morfonica的主唱,这件事本身确实值得称道。
然而,后面那句关于“不断进步”和“显著改善”的话语,就是客套话了。
毕竟,任何一个学生只要不故意破罐子破摔,经过一年多的成长,总归会有些进步。至于仓田真白是否真的“显著改善”,他并不敢确定。
难不成仓田真白还能在入学以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向后全速前进吗?
不会吧?不会吧?
“没有自信吗...仓田同学是个受害者呢...感谢苳理事的评价,这很重要。”
“受害者?”
理事长却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用她一贯严谨但又不容追问的语调说道:
“总之,我会择日找仓田同学单独谈谈的。她的情况需要进一步了解。”她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转为温和,“时间不早了,今天和苳理事的谈话非常愉快。既然工作繁忙,那就不耽误你了。苳理事就先去忙吧。”
“...那我先告辞了。”
。。。
“好不容易把歌词给整理好了,老师,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苳明的办公室门前,站着一个神色犹豫的少女。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目光偶尔扫向门上的名牌,却迟迟没有敲门的动作。
“老师他...会不会很忙啊...会不会没时间看我的歌词啊...”
“老师的女朋友好像很成熟...我这样送他点心,会不会惹她生气啊,呜...”
是仓田真白。
当时,苳明以听不太懂歌词为由,建议她把歌词写下来再带给他看。
而今天,仓田真白终于鼓起了勇气,将歌词整理好,带到了苳明的办公室门口。
纸袋里装着她的歌词笔记本,还有她亲手做的烤饼干,作为上次苳明给她们Morfonica买点心的回礼。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想象得那么顺利。站在门前的她,虽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最后的那一步,却迟迟无法迈出。
她不敢敲门,更不敢进门...
一开始,还只是犹豫,后来,她开始不断地给自己寻找不进门的理由。
最终,犹豫变成了恐惧。
“果,果然...还是回去吧...”
她小声嘟囔着,手里的纸袋被她攥得更紧了一些。
“仓田同学?你在我办公室门口晃晃悠悠的在干啥?不进去吗?”
熟悉的声音让仓田真白瞬间僵在原地。她缓缓回头,看到苳明正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呜...老,老老老老师?我我我我我我我并没有擅自进入您的办公室,不不不不不要开除我!”
仓田真白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一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像极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仿佛下一秒苳明就会抡起手中的文件砸到她头上。
手中紧攥着的纸袋,也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