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细碎的脚步声没有触发任何声音，哪怕是这样闭塞的空间里面也没有回音。
她现在虽然是个一米八七的高大个，却猫得很小巧，缩在角落里面。
瑞安并没有偷听别人的坏习惯，她只是觉得就这样出去打断外面人的对话有些不合时宜。
“三个问题。”
“请问，每次都要支付三个问题作为报酬，果然恶魔和恶魔之间也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没想到你居然抱有这样天真的想法，不如说正因为是你，所以才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吗？哪怕知道对方心里所想，也不等于能够理解别人啊。”
“是吗？不如说因为你活得太滋润了，所以才麻烦得让人打哈欠，思考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好像那些文青的哲思家。”
“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这也能算得上夸奖吗？我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就说一些大道理的家伙了，听着在旁边碎碎念我的脑袋就疼。”
“第一个问题，你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
“哦，调料味有点杂的烤鱼，我亲手做的，你要是想知道味道的话我下次给你留一份。”
“第二个问题，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赶紧从你的手里面拿走那东西然后走人，这话多的女人真烦人。”
“……”
“我错了，别动手，真的，你知道我就是这种性急的性格，乔万妮，当我没说过。”
“埃默里，要是还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这张嘴缝起来好了。”
“不说真话就要死，我认错，真的，可是你知道的，我真的不喜欢讲话。”
“第三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在做任务？”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真的在找了，我怀疑根本就没有那东西，你们应该换一个人来，我努力，这个月一定找到，好了，快把主上的东西给我吧。”
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真的像是在交易。
瑞安身为威尔森本地人，自然知道这一层有着一点小问题，这个地方只能说真话。
接着那道男声又放声远去了，高歌引喉，带着些恣意潇洒，那是神论中的一段。
“流离失所，尸骨遍野，神埋葬一切，神引领一切……”
看起来是有些神神叨叨的。
瑞安警觉地缩在那里，打算等另一个人消失再离开，总之眼前的俩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主上，能被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个恶魔，立于顶端的那只恶魔。
但是她等到的不是剩下的那个女性的离去，而是一道轻笑声。
“老鼠藏在下水道里面，难闻的气味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呢。”
一张漂亮的脸，突然在瑞安的面前放大。
另一边。
莉丽丝和艾玛跟着走出了地下城，来到一处演武场，花了莉丽丝一贝拉。
莉丽丝心痛。
莉丽丝现在身上虽然揣着有一千贝拉，但是负债两个亿，始终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所以她要尽可能地将这一贝拉赚回来，或许下次不应该来租演武场，而是随便选个小空地。
奥布力已经双手拔出了剑，面色沉稳。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莉丽丝同样拔出了剑，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场对决，也是有史以来她人生第一次和别人用剑术对决。
莉丽丝甚至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在宣传剑术无用，能够遇见同样用剑的人，她就像是找到了同类。
莉丽丝握紧了剑，回想着自己的一次次练习。
没有裁判，也没有人说开始，只是有风吹过，秋风带着落叶，在地面上发出了簌簌的响声，两人动了起来。
莉丽丝的打法向来很激进，她握着剑，在演武场上高速跑动，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落下了一串梅花般的影。
莉丽丝的剑在手中由下至上挑出，弧光满跃，攻击来得迅猛快速。
奥布力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异，很快的做出了应对，剑在空中撞击在一起。
奥布力的眼睛里面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莉丽丝的攻势如狂风骤雨，只是挥剑，不停地挥剑，又像是在抡锤，借力甩力，一下又一下，如狂澜般朝着奥布力砸去。
奥布力只是格挡，几轮交锋后，奥布力开口说。
“好了，切磋已经足够了，让我看看你的全力吧。”
莉丽丝心中一惊，原来自己使出全力在奥布力看来只是切磋吗？
奥布力说。
“把你的信力附在剑上，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莉丽丝愣了一下。
“什么？信力？那是什么？”
奥布力的脑袋里面突然闪过一抹不妙的念头，不会吧。
两人的交锋停了下来，持着剑对峙。
奥布力看着莉丽丝茫然的样子。
“你不知道，什么是信力？”
莉丽丝反问。
“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吗……”
奥布力突然无话可说。
别人经常说他奥布力是个怪人，令人无话可说的怪人，但是奥布力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比自己更怪的、更让自己无话可说的人。
奥布力收起了剑。
“你就这么挥剑挥了十多年？”
莉丽丝点头。
“嗯，差不多九年，快十年了吧。”
奥布力的脸上闪过一抹小小的震惊，他的那张脸终于是有了变化，似乎是，有些崩溃。
“整整十年，没人告诉你什么是信力？”
莉丽丝尴尬地用手指摸着自己的脸。
“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练的，家里不喜欢我练剑，所以我找不到人商量和学习……”
奥布力的手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我的天呐。”
他的这句话特别沉重，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
奥布力活了二十多年，这种事还是头一回见。
莉丽丝更加尴尬，将剑收回鞘中。
奥布力开始给莉丽丝解释什么是信力，人的体内拥有不同的力量，能够施展魔法的魔力，大多数人都有魔力，有的人可能没有。
但是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信力，这种力量来得更加直观，像是生命之源，只需要调用出来，就能够增强自己的力量，是所有学习武技之人的必修课。
而莉丽丝居然对此一无所知，只靠单纯的力量来战斗。
奥布力示范了一下，他的手中涌现出一股无色透明的东西，像是火焰在翻滚，但是又比火焰温和。
他收起了那团东西，对着莉丽丝指导。
“试着将你体内的那股游走的力量释放出来，闭上眼，去抓住它。”
莉丽丝的右手摊在空中，一股无形的火在手中升腾。
奥布力再次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