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得很高,一身黑色的袍子,眼睛是海一般的蓝色,腰间佩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莉丽丝上前向他打招呼。
“你好,你擅长用剑吗?”
莉丽丝难得看见腰间佩剑的人,心里面甚至有些激动。
艾玛则是在莉丽丝背后,左右看着,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男人的手放在黑色的剑上。
“一上来先问的居然是剑的事,而不是名字吗?”
莉丽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她轻咳一声,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不好意思,我是莉丽丝·克拉克,请问你的名字是?”
男人的手依旧放在剑上。
“奥布力·沃克,叫我奥布力就好,我之前是一名乡村兽医,就是那种拿着刀在动物的表面划来划去的医生,和我现在做的事也差不多。”
莉丽丝露出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听起来不算转行,像是下岗再就业。”
奥布力看着莉丽丝。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莉丽丝的表情一下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找你学剑术!”
奥布力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莉丽丝腰间的剑,毫无疑问,那是一把品质上好的剑,但是却没有血的气味,更像是华贵房间角落的花瓶。
奥布力说。
“花瓶就应该好好放在角落里面,起着装饰的作用,而不是在光与影的战斗当中,要是碎成一片又一片,再拼起来也不一样了。”
莉丽丝的手握着剑柄,难得的,没有用恶言反讽。
她似乎有点适应了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被认作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姑娘,已经懒得去反驳了诶,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要说她本身的实力,如果没有阿尔法,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艾玛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奥布力先生,莉丽丝小姐她很厉害的,请你不要用外表来评判人。”
莉丽丝有些意外,没想到艾玛会帮着她说话。
奥布力这时候才把视线从莉丽丝的剑上收了回来。
“没有,我说的不是她,我说的是她手上的那把剑。”
莉丽丝难得的生出了几分疑惑。
“剑?”
奥布力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带着深深的血气,空气冷了几分,显得有些刺骨,有好几个人向着这边看来。
奥布力点了点头。
“你的那把剑被你保养的太好了,虽然剑是很重要的,但是如果不用来砍东西和花瓶有什么区别?那把剑,跟着你,有点可怜呢。”
莉丽丝摸着剑柄,可怜。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只是练剑,挥剑,对着空气一次又一次地挥剑。
这么想来,这把剑或许真的有点可怜。
奥布力手中的那把黑色的剑带着血煞之气,而自己的剑却十分干净,虽然没有卷刃或者留下痕迹让莉丽丝很是安心,但似乎确实违背了剑被制造出来的本意。
奥布力的语气温和,语速缓慢,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说出了客观的话。
“能让我看看你的这把佩剑吗?莉丽丝小姐。”
在以魔法为主的这个世界里面,能用剑的人本就是少数。
莉丽丝拔出了这把陪在自己身边许久的剑,抵在了奥布力的手里面。
奥布力认真地看着那把剑,剑尖、剑脊、剑格、剑柄,从头到尾,目光里面闪过一抹赞叹。
接着他将那柄剑抵还给了莉丽丝。
“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这把剑并不是花瓶。”
剑虽然没有砍过魔物,甚至于战斗的痕迹都少得可怜,但是剑砍过清风、砍过树枝、砍过石头,清风无言,却留下了痕迹,还有少女的指纹。
光是看着那把剑,眼前就能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挥动着手中的剑,春风和煦,夏日炎热,秋风飒爽,冬雪刺骨,但是少女却没有放弃着挥剑。
学习有时候是一个看起来很蠢的过程。
挥上一千遍,增长的可能也只有气力,而不是技巧,挥上三年,也会感觉自己似乎没什么天赋,剑不会变利,砍不断的东西还是砍不断。
比魔法来得更愚笨,比魔法来得更麻烦,三年过后又是三年,好像进步了,又好像在原地踏步,甚至于一旦有几天不练习,手就会变生,剑技也会变得驽钝。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练剑是枯燥的、无聊的、没有回报的,甚至于受人唾弃的。
但是奥布力的手抚过剑柄,就能感受到眼前的少女挥了多少次剑。
这样的毅力,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奥布力认真地说。
“很抱歉,我刚才对你说了非常失礼的话,你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剑士。”
莉丽丝愣了一下。
“不,没有……”
了不起、剑士,莉丽丝一直以来,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认同,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没有用,她又坚信着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有用。
在漆黑的夜里面,抱着膝盖偷偷地哭泣,祈愿,而现在,她从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那里得到了认同,一直以来所追求的认同,让她觉得,自己出来成为冒险者真是太好了。
剑不会说话,清风也不会,但是用剑的人却能从那份无言当中领会到别的东西。
奥布力指了指向上的通道。
“换个地方说话吧。”
莉丽丝看向艾玛,在此之前,还有艾玛的任务。
艾玛似乎很擅长察言观色,立马切换了一个笑容。
“没关系的啦,那件事可以之后再说。”
艾玛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莉丽丝也不太能知道艾玛到底在找什么,大概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东西。
几个人从地下城里面钻了出来。
等等,好像有个家伙被遗忘了。
莉丽丝有些担心瑞安,但是又觉得那家伙其实自保能力蛮强的,再怎么说也是前黑渡鸦,使得整座城市都陷入危险的家伙,在地下城也能够横着走吧。
而另一边。
瑞安也确实醒来了,她拍拍屁股,在狭窄闭塞的通道里面走着,她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像是一只小野猫,不发出任何脚步声。
在通道的尽头,似乎有着什么声音,瑞安竖起了耳朵细细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