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
虚弱的声音回应老汉口中的神迹,三合身前有一段距离的灌木废墟里挣扎着跳出一只羔羊。
“哎呀,这是我家的羊!诸神金光呀!”
老汉高兴的手舞足蹈,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抱着羊亲个不停。他又叩又拜,还念了好多夹杂方言的祈祷文,折腾好半天才扛着羔羊回到三人面前。
老汉眼眶里填满高兴的泪水,对三合说:“圣人爷爷,牧羊之神还是灵啊!敢问您的名号?”
“我叫三合,是海洋之神卡利普索的信徒,神殿的高级布道师。”三合取消了本应介绍林的环节,现在提及一身尿味的寄居蟹恐有不妥。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海洋之神,圣金牛!您就是圣金牛派来的圣人呐!原来海神老人家还是牧羊之神!”
老汉嘀嘀咕咕又念了半天经,他谢绝了矮人的早餐邀请,只拿了半套饼夹肉干。
“我要赶紧回去,跟村里人说圣金牛海洋之神降下神迹,以后我们都信他了!”
望着老汉扛羊远去的身影,三合用拨火的小树枝把林扫进信筒,那股尿骚味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消散。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牧羊之神的名号加身,三合竟有一个瞬间感觉寄居蟹的身体大了一圈,洁白的螺壳外有了层别致的金光。
*行啦!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擦拭周身的林试图安慰三合,仅从气味上来说非常缺乏说服力。
独自一人骑着白牛的三合觉得,其实自己干了件好事。特别是成为海洋之神的象征,是宣扬教义的圣者。对于他而言,这无疑于一份殊荣。
只可惜,这份殊荣没维持多久,第二件糟心事便接踵而至。
三合独乘一牛,同样也独自忍受信筒里飘出的阵阵尿骚。二子信心满满的承诺说,遇到路过的商队会讨要些酒水,好好把寄居蟹擦拭一新。
简单吃过东西的三人在逐渐升高气温的驱赶下,疾步向几株苍天大树的方向走去。矮人说走到那边就等于和沙海正式告别,再往后直至抵达石岭的旅途一定既顺利又安全。
三人的身后工头喊起嘹亮的号子,十几条小沙船开足马力试图把装满水的巨型沙船拖拽出地下空洞塌陷的事故现场,更多人拦在陷坑外阻止其他人妨碍他们挽救巨型储水设备的工作。
这片广袤无垠的生命禁区里,水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区区人命不值一提,它必须往后排,站在水、棉花、羔羊、烈酒等东西后面。
忽而一声嘹亮的法螺声从前方视线所及的某棵大树旁传来,声音如同洄游季翱翔在天际的云海鲸的叫声,惊起一片歇息在树冠里的鸟儿。
三合摁住胸口,拼命压抑内心触景生情的乡愁。
这份乡愁带着一丝夏日炎炎的海边气息,还伴随着儿童仰望天空看着体型巨大的鱼群划过村子发出的惊呼。
只是几个刹那的精神松懈,内心紧闭的大门边缘就溢出几滴云海鲸油和鲸肉的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三合强打精神,甚至拿起信筒用力吸了口尿骚味,借以驱散这倒霉的思乡之情。
不知这趟朝圣之旅中有多少倒霉事因乡愁而起,三合明白内心的合情合理只要绑架回忆,全力调动感官,让思乡之情漏进脑子里准保没好事。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