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末,夜晚的港岛并没有形象中的灯火通明,但也大差不差了,每条大街都有着一盏盏光亮的路灯把街道照亮,同时又贴心的不让光芒照射到那些肮脏的角落,不让人们看到这些隐藏在犄角旮旯的污泥。
但是今天,处于市区内一处较大地块的区域,此时却被一条条警戒线给封锁,就连街边的,浓妆艳抹的技女,今天都不会站在那里。
只因为今天晚上,这里将会出大事。
哒哒哒——哒
午夜时分,鼓点频繁的音乐充斥在整个歌舞厅,不算拥挤的房间里,男男女女相互用胸口靠在对方身上,站在头顶不断旋转的玻璃灯球下,肆意的舞动身体。
而此时在吧台桌前,一个面色奸顽,侧脸遍布细小伤口的麻子脸中年男性在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咕嘟,咕嘟……”
砰——
将空杯杯底敲到桌面上,男人示意面前小弟再次添酒,但当对方将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酒瓶时,他也只能恼怒地拍拍桌子,发泄起心中的闷气。
“叼佢老母个臭嗨……”
“哎哎哎威哥,生这么大气,不值得,不值得。”
用有些冲血的双眼看向面前的小弟,名叫威哥的混混道出近些天来自己跟馆子老板娘的艳遇。
只是因为今天这档子事,害他不能去赴约,操。
“哈哈……话说大哥,这次我们要搞的人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可是那个南满楼,凭手里的码头赚的兜里满当当的,是个人物。”
“什么人物,身边没几个人,有钱有什么用,我看就是外强中干,老大不是说了吗,那个向满楼的手下基本都是各干各的,没有一点江湖道义,比起老大,更像是个商人。”
“是了,那么看的确不行,起码当老大不行……哦,有了,大哥,酒。”
从身后的酒柜里翻出一瓶半开的波本威士忌,小弟欲给威哥的杯子重新倒满,却被对方给拍来。
“不喝了,喝多误事……他妈的,管他什么南满楼烂尾楼的,今天一定要快速解决,说到底,都只是活人,脖子挨刀肯定死了,再说,这附近埋伏了这么多兄弟,他不死也得死。”
给自己倒一杯白水漱漱口,威哥摸了摸腰间磨得锋利的砍刀。
“等会我就要在大哥的面前好好表现,嘿,到时带你吃香喝辣去。”
“嘿嘿,谢谢威哥。”
把这瓶酒放到自己的衣服袋里,小弟却没有满足,还想要看看这被他们包场的歌舞厅还有什么没有收拾到的好东西。
可下一刻。
咔嚓……嘟
放在机座上的电话此时被打响,话筒在机铃声下震得从卡座中微微弹起。
而这电话的响铃代表了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这场酒会的受邀请方,来了。
“……刚说完,兄弟们,今晚干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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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黑色高级轿车在马路上行驶着,而上面,开阔的车内空间处,两个人相对而坐。
啵
用开瓶器将瓶口的软木塞拔出,清淡的酒香逐渐充满了车舱。
向满楼又从一旁的底座下拿出两个水晶杯,把酒倒满,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面前的歌蕾蒂娅。
“这个时候都还有心思喝酒,向先生还真是好雅兴。”
“就当是为我壮行吧。”
说着,向满楼就像是牛嚼牡丹一样,囫囵把手中的酒液尽数吞下,看得歌蕾蒂娅有些无语。
“冷静,一次鸿门宴而已,我保证你能完整回来见晓燕的。”
“……呼,我知道,只是……呼,还是体谅我这个市井小民孱弱的身体吧。”
歌蕾蒂娅能够以一当百,这他是知道的,但能不能在激烈的火拼中保下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些苦。”
味道很淡,苦味却很浓。
“喝不惯吗?”
“不,还可以,只是太久没有喝过酒了,喝不醉,也就没有了意义。”
“有多久?”
“二十四年了。”
嗯……有些离谱,二十四年,一个人的青春就差不多二十四年了。
“二十四年了……仔细想来真是这么多年,不过不一样的是,跟在港岛这三年不同,那些日子,我可是过得生不如死。”
“什么……”
就在向满楼有些想继续追问下去时,他就感觉到车子正在逐渐降低速度,他们到了。
一口气喝尽手上的酒,歌蕾蒂娅把杯子递回给向满楼。
“好了,等回来吃夜宵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先把眼前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