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打开房门,方才悠然的茶香已经随着门窗的打开后,被流动的空气带去了室外,仅剩一丝清香若隐若现。
主座的向满楼已经把茶几上的茶具尽数收起,转而代之是严肃的神态。
“阿川,来看看这个。”
从身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封被划开过的火漆信,将其递给歌蕾蒂娅。
里面的内容大概是说,要求向满楼参加今晚于新界一处歌舞厅的聚会活动。
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强硬的语气,这是场鸿门宴啊。
可如今的向满楼,在整个港岛都有相当的地位,还有高手?
“这封信,是北黄翰寄来的。”
黄翰,是指目前盘踞于新界的老一辈黑头领,因为十年前就在港北展露头角,三年前更是把北部黑道几乎统一,因此落得个北帝皇的称号。
只是近些年,能在江湖里闯出这种名号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原因……当然就是他身旁这个女人。
他们的初次相遇,需要追溯到三年以前了。
那天就是黄翰称热打铁,在制霸北方后不久,就马上放出不少眼线,渗透南方的布局。
终于,直到一次,他们摸清了当时一个混得有些起色的家伙,大柒。
这个东西,在最初靠卖粉起家,直到做大了以后,也没有忘本,接着卖粉。
那天,数组手持利器的精猛打手,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大柒门前,不仅将他本人砍成了肉饼,还把那天第一次想要去赚钱的向满楼给车翻了。
砍杀声,谩骂声不绝于耳,把那边的几条小巷都包围,而大柒用毒豢养的歪瓜裂枣,根本起不到阻挡的作用,与那些街边的烂仔一同被驱赶,其中就包括了他。
跟随着大部队的向满楼头一次感受到了做烂仔的痛苦,不只是做烂仔,任何人在这种动物性的暴力面前,没有力量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但跑着跑着,他突然察觉,不仅是一两个无关人士被赶跑,就连原本在身后驱赶的打手也在一同逃跑,他们跑什么?
直到一处路灯被不小心撞歪,他才得以看清从那阴影中走来的俏影。
高挑纤细的身材不似常人,美艳的面孔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头银发和尖耳,更是宣告其非人的身份。
只是,向满楼第一眼除了惊艳,更多是模糊,就像脑子里突然蒙上了一层厚实的烟雾,只要对方一离开,自己就绝对无法再记起。
就在他还为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冲得头昏脑涨,视线尽头的银发女人就已经开始行动。
仅一只手,就将那些来势汹汹的打手通通放倒,更加具体的动作他甚至无法形容出来,太快了,从动作频率上就超出了一般的打斗。
要不是对方此时另一只手上还抱着个红当当的包袱,估计会更快。
那是什么东西?
而像是听到他心里想什么似的,银发女人怀中的襁褓立即发出了孩童的抽泣声,向在场的人都解释了她的身份。
好巧不巧,现在还相对清醒地站在地上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而就在向满楼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其他还醒着的人时,女人却已经悄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
……咕嘟
非人的血色瞳孔无感情地打量着面前瘦小的男人,但下一刻,孩子的哭恼声又让那精致冰冷如同雕塑的脸上出现了暖色。
“乖,不哭,哥哥现在就去海边给你找吃的。”
向满楼依稀记得是这样一句话,开玩笑,那明明是一个美到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的女人,怎么会用哥哥来自称。
这就是向满楼昏迷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之后的日子里,他很长时间都对这件事有着若有若无的片段,但他问向其他人时,对方却又一点都记不得,只道是那天,大柒的全家都被黄翰的人马给乱刀砍死,连那刚满月的女儿都没有放过。
之后,之后就只是他自己上位的事情了,都是小事。
歌蕾蒂娅的事才是大事。
比如现在。
“所以,你要我做你的贴身护卫,去那个舞会?”
“是这个意思。”
“几时回来?”
“解决越快,回来越快。”
“好……夜宵去哪?”
“你定。”
“晓燕呢,需要让她去我房子吗?”
“嗯,拜托了。”
简单而准确的相互确认好要做的事,歌蕾蒂娅随即起身,为今晚对向满楼的鸿门宴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