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经过一番商讨,两人决定还是走大路,毕竟是古代,趟水赶路又或从穿越密林,免不了风寒感冒,受伤发炎,或遇到什么山野猛兽。
这些个现代的小问题,在这个时代只怕是能要人命的。
至于被张家公子围堵,不过是个折了对方面子的仇,只要自己态度好一点最多也就挨一顿打,保命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至于杨书翰,她实在是推断不出这孩子心里藏着什么,毕竟自己全无原主的记忆,对于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这几个小时的接触而已。
两人行走在平摊的大路上,许是天色将晚,空气中竟然吹拂着丝丝凉意,直教人忍不住打哆嗦。
祁言也不例外,她忍不住抱紧双臂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凭她的经验现在的气温最多也就十度不到,而自己全身上下算上绷带绑着的束胸也就三件粗布衣裳。
哪有什么御寒的能力,到是那杨小子,活蹦乱跳的明明穿的和自己差不多,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一样。
年轻就是好啊……
“祁姐姐,你看后面!”
少年突然的喊声如同一道炸雷,让思维都有些僵硬的祁言瞬间清醒了过来。
后面?
什么后面?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身体就先脑子一步的转了过去。
原来是有一辆牛车行了过来,车上载着厚厚的稻草,车前有一带着草帽的老伯,整悠闲的抽着烟斗。
这个世界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居然还有烟斗?
咳咳,跑偏了。
不过终于有机会省省力气了,这寒风中属实走不得道啊。
幸好走了大路,要是走小路一趟水再被这磨人的风一吹,别说走到下一个村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啊。
“姐姐,我们可以去和那老伯商量商量搭他的车嘛。”杨书翰欣喜的凑过来,看见祁言抱着胳膊一副很冷的模样,又假装不经意的往祁言身上凑了凑。
祁言到是不在意,在她眼中杨书翰就是个毛头小子。
怪不得大家都说少年热血呢,确实比自己暖和。
我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个印象呢?
祁言舒了口气,轻声道:“书翰,你在此地不要乱动,我去与那老伯打商量。”
说完也不等杨书翰回话,便自顾自的走上去。
“老伯!烦请听一听!”
祁言走上去,一边挥手一边高喊。
不多时那牛车果然停在了祁言的身边。
只见牛车上那老伯将烟斗放到一边,这才俯下身子仔细打量起祁言来,许是天光太暗又或是本就有些老眼昏花,老伯硬是没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只知道是个女人。
“你是谁家的丫头,都这般晚了不回家歇着,怎的在这官道上拦车?”那老伯沙哑着嗓子问道。
闻言,祁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酝酿情绪挤出了两滴泪来,随后故作娇弱的哽咽道:
“我与弟弟本是城中张员外的儿女,适才家中逢了变故我那纨绔的大哥毒杀了父亲,想侵吞家产。之后竟是连我等的性命都不放过,是我母亲拼了命为我们换了这衣裳才逃得一劫,行至此处见到老伯,方才想让您载我们一程!”
“啥?张员外家?不曾听闻啊,这短短一天竟然出了这等事情?”老伯明显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只怕明日这张家的家主就要换人了。”祁言哭的是梨花带雨,只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老伯见祁言这样子,顿时就信了七八分,看着女娃的谈吐亦不像个乞丐,又看到女娃的头发后似乎插着一根上好的玉钗子,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那荒唐的大哥老朽亦有耳闻,当时只道是寻常纨绔不曾想竟然还能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祁言抬手带走眼角的两滴清泪,依旧有些哽咽的道:“大哥平日里虽然荒唐但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还是很照顾的,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发了凶……”
老伯摇头叹息,似是想感叹这人心易变的世间惨剧但又恐伤害眼前的少女这才只是叹气。
“没得事,丫头。人生路还长哩!叫上你那弟弟上来吧,用稻草盖上能暖和点。”
祁言闻言顿时展颜一笑,弯腰深深的行了一礼:“多谢老伯!”
祁言走回到杨书翰眼前,歪了歪脑袋道:“走吧,老伯同意了。”
杨书翰一惊:“这就成功了?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力气呢!”
祁言无语的挑了下眉,搭个便车有什么费力气的。
也就扯谎费了点力气……
祁言也怕被拒绝,所以编一个凄惨一点的遭遇好博同情嘛。
想到这,祁言不禁再次感慨自己的演技真是能拿奥斯卡影帝的程度!
“快走吧。对了书翰,我与那老伯说我们是从张家逃难出来的姐弟,到时你可万不能露馅。”
“啊?这什么故事?”
“哎呀~别管了,你只要少说话就是了。”
两人一股脑的爬上了牛车,躺在了松软的稻草垛上,这时西落残阳,东边的天空已然有夜色爬了上来。
夜里凉风吹拂,两人把身子埋在草垛里倒也不觉得寒冷。
只是苦了祁言,上一秒还在现代温暖的小窝中,下一秒却是已经落了个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境地。
祁言沉默着,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委屈,但她面上到是不曾显出来,只是痴痴的望着点缀着繁星的夜空。
以前朝九晚五的工作,城中光污染严重平日了见不到半点星光,如今来到这里饥寒交迫却是能看到这种美景了。
祁言思维发散的想着。
既然知道不是时间上的穿越,那必然是空间上的转换。
穿越不可能毫无缘由,祁言也打心里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特殊,既然有缘由没道理只是一张单程票。
想来自己还有回去的可能,只是不知有什么法子。
唉……
她强迫自己不去乱想,将注意力又放回了璀璨的夜空,当真是:
夜似轻纱梦若幻,繁星点点映霜华。
遥思万里心沉醉,月色含愁忆旧崖。
“这星空真美啊……”
祁言心中年头纷起,突然感叹了一句,随后又猛地一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心中感叹说了出来。
幸好没想什么要紧事!
她下意识的扭头,只见杨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张了个大嘴,口水都流到了人家的干草垛上。
“丫头,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