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要是虔诚的信徒该多好,我觉得他的脑子比你好用。*
林禁不住夸赞起赛赢思,旋即说起不着边际的醉话。
*说起商盟,现如今他们发明了好些新词。什么超前消费、消费主义、自由市场、看不见的手、经济学啥的。务虚的花活层出不穷,他们各个对钱财的贪恋才真的像恶魔。*
“所以,您是追随那位老师的脚步?”问题兜兜绕绕又回到起点。
三合开始打心底觉得,这样睿智的人怎么可能遭到放逐的刑罚。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赛赢思说着再次扬起手露出草编手环,“他们同样把我赶出涑蒲,只是没有老师那么高规格的待遇,被一群人护送着上船驶向远方,我只能腿儿着一个人上路。”
“是涑蒲的王的命令?”
三合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怎么给涑蒲的统治者下定义。内心冒出个想法,但他觉得有点不够雅致。
“涑蒲的王,应该叫哲人王吧?”
*哎,你这可就又骂人了。*
林伸出大螯向三合钳去,满身醉意的羽神一个栽歪滚出酒碟,泡的酥软的螺壳碰巧砸在小矮子做的石墩边缘,外壳毫不意外的应声碎裂。
神性之光抓住久违的登场机会,从天空直冲下来刺破层层沙土将寄居蟹重又拉回现世。
沙海之上没人注意到这抹神性的光芒闪过,太阳距离今日的至高点还有段距离,它为蛇尾山新置办了一具地标性质的黑衣干尸。尸体脸面着地,碳化肌肤烘烤得十分均匀彻底。干尸一只手伸向生前伙伴们藏身的沙丘,后腿弯曲,食指完美的戳向正北方。
“涑蒲的君主,”赛赢思顿了一下考虑自己如此直白是否妥当,他说:“自认为什么都知道,没有人比他懂得多。”。
“那他一定知识渊博。”
三合笃定,眼前这位背井离乡的隐士都如此博学,说出来的大道理跟念经一样。涑蒲坐在王座里的那个人一定比赛赢思还要厉害。
“我想未必。印象里……遇到问题,国王就会把学者和哲学家招进宫。解决问题的重重有赏,没解决问题的也不会当众羞辱。”
赛赢思说的是事实。
涑蒲的王住在远离臣子的孤岛之上,那里孤零零矗立着一栋圆顶白房子。王宫之内的陈设景致与其他帝王家别无二致,“奢华”足以以偏概全将白房子的特征描述清楚。
要非找出与他国宫殿的不同,至多就是有几座酒池肉林,后院还养着几坑猛兽而已。
涑蒲的王平日寻欢作乐之余,独爱在白房子里欣赏学者们的公开辩论,或是为自己解答各种疑问。
对失败者,国王会以一颗见不得人受苦的宽宏大量之心命令左右两旁列立的刀斧手把人拖下去处置。用失败者的心做药引是常规操作,把人绑在铜柱上的行为艺术纯属偶然的灵感迸发。
通常情况下刀斧手都心领神会的把失败者丢进白房子后院猪婆和蛇盘踞的深坑里,坑外站着游园至此的后宫佳丽。
而后,涑蒲的王在处理朝政时会对外宣称“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个问题”。他的臣子们倒是颇为心胸豁达,毫不在乎谁是新一任的涑蒲国王。在涑蒲许多人天天醉生梦死,不是嚼着令人兴奋的树叶子,就是烧些致幻麻叶。
甚至人们提议,干脆把象征涑蒲的王旗中央画上锯齿形的叶子,以此表达对这种魔幻生活的敬畏。
“这叫宽宏大量?”
三合一时语塞,不知该捡起哪根话头问起,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像样的问话。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