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云璃小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说我的剑对我有看法,还拿言语相激,非逼得我与她动手。”彦卿一时着恼之后,竟又能自己调整好心态,长舒口气,向着重岳道歉道:“还劳烦老师为此事抽身赶来,彦卿实在羞愧难当…”
“并无妨碍,正巧事情也已告一段落。”重岳安慰着眼前的少年,却也没有太过多言。
这孩子却也是个有主见有觉悟的战士,并不需要太过照料。虽仍然保留一下孩子心性,但这却才是该有的样子。——毕竟若是连这点脾气都没有了,那才是真叫出大事了。
“话说,师父…你是真的去做罗浮云骑军的教官了吗?这也太突然啦。”三月七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话题被这场冲突带跑很远,在一边思考了良久,终于恍然大悟回想了起来。
而这一询问,也让丹恒与彦卿的注意力再次集中了过来。
“此事不假,因某些原因,我如今暂任此职。待到合适时机自会卸任。”
“合适时机?那就是演武仪典结束后了?”三月想了想,觉得这些安排可能与即将到来的仪典很有关系,便暂且住了口不再询问。
“不过,师父你去教那些云骑训练,我和三月要怎么办啊?”星眨巴着眼睛,想到了关键要点。
“啊?对哦…我竟然才想起这件事!”粉发少女在一旁以拳击掌,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盲点一般。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想到吧!”星扬眉,直接用言语给予痛击。
“此事我亦有考虑…”宗师目光注视着几人,将自己早已想好的打算和盘托出。“三月和星每日的晨功便提前经由丹恒照看一番了。只是此后若是等我于军营之中教授完军阵与技击之法,怕是上午时间也所剩不多。”
“是。”彦卿点了点头。
“可是这会不会太忙了点…阿,我不是说我自己啦。你瞧,上午管云骑,下午管我们。师父这样来回奔波,岂不是连休息时间都很少了嘛。”
小三月不愧是体己人,瞬间就替自家师父揪心起来。只是对于重岳来说,这些事情也并非是什么负担,只不过是在每日自己的锻炼基础上多加了些人、改换了些方式。
更何况…早在此前也差不多是如此安排,如今在罗浮之中亦算是再度重现罢了。
“每个人打发时间的方式都有不同,习武于我来说亦是如此。”他目光透露着柔和之意,但也只是略微解释一番后便跳过了这一话题,随即转向其他。“此处事情既已了结,你们不如早些回去补上今日的功课,也好早做休息。”
冰冷冷的催促话语直接拍在了几人脸上,而她们自是没有理由拒绝,只得恹恹跟着离开了。而彦卿也因为办完了差事有了些空暇,便也趁此机会跟着一同前去。
“话说…这种事情真的能当做打发时间的活动吗?”三月七小声嘀咕着,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大震撼。
“所以这才是大宗师吧。”彦卿接过话茬,言语中满是钦慕。“彦卿自幼习武,每日挥剑斩击一万次,刺击一万次,如是反复。虽然我也并没有把练剑当做是什么枯燥艰难的事情,但却也无法将之当成某些休憩时的消遣来看待…”
“哇,彦卿是从小就开始学剑到现在的吗?真的好厉害阿…这么小就有如此毅力了。”三月七虽然早已被宗师那数百年的习武时间给惊骇的冲昏了头,如今倒还能微笑着一张脸,对着少年各种夸夸。
“是啊,真的很厉害呢~”星也在一边虚情假意的附和着。只不过由于棒读的声音过于生硬,惹的三月七直接几步凑上前来,冲着小灰毛咬起耳朵。“识趣些,给我更有感情一点喂…”
此行目的地并不是他们所入住的那间客栈,反倒是经由彦卿提议,在长乐天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大平台,以此作为临时的练习场地。
在宗师挨个将三月和星所需练习的技法拆分讲解完毕,并示范多次后,彦卿终于停下自己挥剑的动作,跑到其面前请教起来。
“身法与力量并非是对立的关系,自然…追求步伐的灵动与技击的有力也不是只能选择其一,它们同样只是攻击的一种形式。唯一会导致各人攻击方式不同的,只会是出于自身更擅长于哪些。”
“这些出自于自身天性的考量,既能使自身习武事半功倍,亦可在战斗时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我看你今日比斗亦是注意到了此点,但由于时间仓促,似是来不及多做调整。”
“啊…被您看出来了。”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确实有着不小困惑。“我昨天听您一席话,甚觉茅塞顿开。回去之后便开始有所注意了,但往往每次一招出了之后该如何接上,第一时间所能想的却全是些之前的套路,不知该如何是好。”
彦卿的疑虑之所以会产生,自然是因为他也大致觉察到,如今为单纯追求身法灵活,已使他剑招缺乏了应有之变化,极易被人抓住机会并进行反击。
宗师赞许的微一颔首,认可了他的想法。只是却并不建议他急着改变攻击方式。
“无需太过着急,套路之间的衔接本就需要多加练习,若不能做到衔接顺畅,圆融自洽,则宁可不作变化,也好过破绽百出。”
“就像你此前那一处拿飞剑追赶云璃时,起手气力虽足,激发能量也不算浅薄,但因无法将剑招和劲力完美结合,招在力前,力发而剑钝。无法贯通内外,实属可惜。而此处亦将作为一处破绽,极易被人所针对。”
他看着彦卿那双似懂非懂,尚自游移的眼瞳,略微沉吟,开口道。
“不若将此前招式对我攻来,我与你演示一二。”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