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可以叫我飞霄。”女子随意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号,而后眼神亦是瞧见了重岳挂在腰间、被外套遮挡了半边的腰牌。“倒是你…莫非你就是那名最近闹的持明暗地里翻找史料,以至龙师焦头烂额的陌生龙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景元招揽了阿…”
“也是,如果是我,恐怕也是急着赶紧招致麾下,要是晚了被其他什么人给半途截走,那可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狐人女子爽朗的哈哈笑了起来,亦是十分随意的调侃着景元。
“飞霄…莫非您就是那位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彦卿眼中已是焕发出如同昨日瞧见重岳时的憧憬之色。
“啊,就是爷爷经常提及的那位…”云璃也恍然大悟,再次抬起头好奇的瞅着对方。
他俩先前与其交流了那么长时间,似乎都并不知晓她的身份,直到现在对方报出了名字,才终于将名字与形象相互结合了起来。
“看来我在罗浮也算是挺有名的嘛…”她的声音听起来似是有些意外,“只不过我在星槎海听见的评书却说的是重岳来着。”
狐人将军偏过头,有些促狭的对着武者闭上了一只眼,随后竟是没有任何转折,再度用言语发起了邀战。
彦卿和云璃两个人瞪着眼看着这个刚刚教训了自己一通,如今却又主动邀起战来的仙舟将军,颇有默契的面面相觑对视了几秒后,又再次轻哼出声别过了脑袋。
“比武自是没问题…”重岳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眼下如此情况,倒是不好全力相搏。
“嗯?有何…好吧,我知道了。”她见武者这般回答,也并未觉得会是怯战,相反瞬间洞悉了其中意味。
“倒是我孟浪了。”她微阖双目,略带自嘲的摇摇头,面色却是变得柔和起来。“如今尚有要紧事在身,怕是不能仅凭着自己性子肆意妄为。我这作为将军的人,竟是没你想的深远。”
“不如这样,等演武仪典结束之后,你我再择一时机,痛快厮斗一番,以此当做朋友间的践行礼物如何?”
她单手叉腰,带着一身在军旅中混迹多年的武人气息,旁若无人的再度近前几步,并拿那双十分好看却又隐隐暗藏风暴的瞳孔,目不转睛的注视了过来。
坦然回望的,便是宗师那双透亮而又平静的双眸。
蕴含着某种莫名的威压,冷静中却又带着些让人说不清的距离感。飞霄不确实自己到底想从其中找寻到什么破绽,但如今这人给她带来的观感,确实很是气性相投。
“那时自当全力奉陪。”武者应承了下来,却又再度想起了同另一个武痴的约定。而关于话中的其他…眼前这名女子虽然还未说上几句,便自顾自将其称作了朋友,在他听来,却也不觉突然。
毕竟有类人似乎就是这般性格洒脱,率性而为。
“你这人,倒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还以为你至少要问问我们何时成为了朋友,却没想或许你与人交往亦是如此随性所欲,不讲逻辑。”
飞霄偏转过身,看起来很是愉快的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先说到这里。我这边已经跟下属们约好了汇合时间,眼瞅着也差不多快到点了,得赶紧过去,免得又被他们声讨一通。”她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便跳上墙壁,几个纵跃瞬间跑远了。
“…嗐,吓死我了。我还说呢,不会彦卿这对刚结束,师父你们那边又要开始了吧。”三月七看着飞霄的背影,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过刚才那个曜青将军从天而降的样子真的好帅!”
“云璃挥舞着这么大的一把剑,她只轻轻一击,就化解了她的攻势…”
“…还有我的。”彦卿挠着头,有些低落的补充道。
“咳咳…当然了!作为云璃强有力的对手,那名舞剑的少侠亦是身法灵动,英气逼人!看得我都颇为心动,想要学习剑术了!对吧,星。”三月七见此情况干笑几声,连忙找补起来,不料却又是说了一句把自己送进坑里的话来。
“别玩了…师父还在旁边呢。”星默默的斜了她一眼,却是懒得搭理。
“诶嘿。”话篓子终究是觉察到今天不宜说话,果断闭上了嘴。
“若是想学剑法也未尝不可。”虽然并不知道三月到底是否真心,但为了避免事后遗憾,重岳略微思索了一番,却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虽然我平日里并不用剑,但若是教授,也算是有些心得。如今你习武尚且刚刚开始,改拳换剑倒也不怎么麻烦,只是恐怕要多用些功,改换一些基本功的练习内容了。”
三月陡然惊觉,发现如果真要落实此事,怕是又要给自己增加一段新的学习时间了,不禁立刻摆手,就算再是心动,也暂且打住了这个话题。
“等…等等哇师父,我们先不说这个。相比我的想法,不如先教彦卿习剑吧,他之前不也正是想要向您请教吗。”
能被如此强大的飞霄将军主动邀战,重岳老师如今的剑法,怕是早已达到很深的境界了吧。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刚刚将新铸之剑赠于对方之时,那仿佛一旦激发便能够轻易划破天穹,澎拜席卷的剑气,确实让人心驰神往。
“平日里,可随时前来。”宗师面对这些请求,向来都是没有什么拒绝的想法。
只不过此时,许久没有出声的云璃却是突然轻哼一声,几步走至彦卿身前,带着似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扭头冲他说起了话。“这次没有分出胜负,下回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的。哼,可不要以为你临时找老师偷学就能赢过我了。”
说罢,她昂起了下巴,仿佛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一般,跳上墙头同样走远了。
“啊?这?”就算是再好脾气之人,此时都不禁有些气结了。“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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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狐人女子此时正站在这片风物之前,但看其神情,似是也并没有在欣赏美景。
不多时,两道脚步声从后方逐渐离近,很快便到达了身后不远处。
“回来了?你们见过了景元,也到处逛了几个时辰,有何感想?”她头也未回,语调轻快的问询道,似是早就知道来者是谁。
“街上的云骑倒是颇为警醒,可见那位将军还是明白这层道理。而且…如今罗浮的声势,好像已经因为某个龙尊的名声而愈发浩大,舆论的走向已经颇为明朗了。”另一名身材稍微高大些的兜帽男子似是专门负责情报工作,所观察的东西也很是细微。
“哦?你果然也发现了阿,貊泽。”那名狐人将军转过了头,脸上浮现的却是早已预料般的笑容。
“重岳的名字,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罗浮。不管是此前匹诺康尼的事件还是与纯美骑士的比斗,就连今天的任职邸报都能被街头巷尾议论上一番。而观其动态,竟是来此仙舟也不过仅仅一日。如此热度,简直匪夷所思。”她感叹着摇摇头,“但确实是个难得的人物。就算是元帅当前,我也会如此叙说。”
“看样子,将军似是已经见过他了。”
“…在与景元接触之前,我想先摒弃成见,观对方所成之势再下判断,却不料…如今人们风评,如若不是专门去打听,所说内容十有七八与这重岳有关。虽说其中自然是有人推波助澜,乐见其成。但只要与其见上一面便会发觉,纵使是会有所忌惮,却几乎不会有同一阵营之人对他心生恶感,更遑论普通仙舟民了。”
“那么将军也定是如此之想,于是就上前结交了一番吧。”狐人男子语气无奈中带着极为笃定的色彩,直接使用了陈述语气表达了这一观点。
“哈哈,确实如此。”她倒很是痛快的直接承认了这一点。
“对了,将军…你此行应该已经见过衔药龙女了吧,能否让我瞧瞧她开出的诊断处方?”狐人男子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起了情况。
只是——
飞霄看着他这副格外认真的样子,虽不知其说辞是真是假,却也已并不在意这些了。“椒丘,生死之事,自有定数。”她回望着眼前烟波微渺的云海,却是轻叹着宽慰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