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逐渐消散，回到星舰的月御等人立刻奔向那个房间。
当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吓了一跳。
偌大的房间中鲜血到处可见，干涸的、尚且浓稠的交织在一起，将地面染的一片殷红。
明明周围该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才对，但三人却只能嗅到一种清新的味道，就好像原本血液的甜腥中只单独没了‘腥’一般。
三人都是久经战场的老手，残肢断臂都见怪不怪。
但要知道，这些足够让一个人死不知道多少次的血都来源于慕月清一人，这让她们顿感不妙。
“月清呢？”
驭空跑进房间，眼前的身影给了她答案。
飞霄已从维生舱里走出，哪里有什么命悬一线的模样。
她甚至变得更加精神，碧绿的双眸带着一圈红色的眼影，眉心处是一个金黄色宛如印记般的突起，那份英姿飒爽变得多了几分成熟，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但驭空可没功夫欣赏，她只在乎飞霄怀中的人。
或者说...狐。
化作白狐的慕月清只留下孤零零的一条尾巴。他看起来瘦弱无比，原本好看的白色毛发都失去了光泽。
驭空颤抖的走上前，口中不住的呢喃道：“月清...月清他难道...”
“月清没有死。”月御的声音将她唤醒。
驭空这才发现，飞霄身上的淡淡光芒正在滋养着小白狐，他的身体正因为呼吸微微起伏，只是很不明显罢了。
她苦笑一声，凭借飞行士的视力自己本该立马发现的才对...
果然，还是心乱了。
飞霄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抱着月清，自顾自的朝外走去，即便是经过月御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的小白狐上，温柔又心疼。
月御跟唐骁卫能够理解飞霄的心情，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驭空理解归理解，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
飞霄停下脚步，轻声回答道：“我来照顾月清。”
回答的时候，她甚至连头都没回。
驭空多少觉得有些莫名火大，只是在她开口说话前，飞霄再次出声：
“在东线的时候，谢谢你照顾月清了。”
“我想...你值得我叫你一声‘姐姐’。”
驭空顿时感觉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对于飞霄这个性格的人来说，真心实意的叫一个人‘姐姐’究竟有多么困难。
而且眼下更重要的，是慕月清的安危。
她泄了气般的叹息道：“先带着月清检查一下，别到时候出事了。”
飞霄点点头，下一秒便闪身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就连月御都不由得感叹。
看样子传说是真的，飞霄的确是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力量。
身为仙舟的将军，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飞霄体内那来自于‘巡猎星神’的磅礴力量？
只是代价...恐怕是所有人都不想付出的吧。
......
飞霄突然出现在军医面前，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众人除了被她变化巨大的外表震惊外，更多的则是因为她怀中的白狐。
慕月清是青丘仙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所以即便在他人面前展现出白狐状态也没关系。
只是所有人都能明白...慕月清现在的状态究竟有多么的糟糕。
医务室内，白狐安稳的躺在床上，小小的身体却连接着各种各样的输液管，看起来令人心痛万分。
飞霄一直没有离开慕月清的身边，她坐在床侧，一只手轻抚白狐的毛发。
仔细看去，有点点光芒自她的手心缓缓流入白狐体内。
随着慕月清的断尾，这些本属于青丘仙的力量便融进了飞霄的血脉中，而这用来滋养慕月清的身体再适合不过了。
“稍微休息一下吧。”不知何时走进房间的月御轻声道：“月清的状态已经安稳下来了。”
看着飞霄还是有些纠结，月御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想月清醒过来之前，自己就昏过去了吧？”
这下飞霄总算是依依不舍的将手移开。
师徒两人坐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床上的白狐。
“师尊，我想救他的。”飞霄突然间声音沙哑的说道。
她张着双腿，手肘顶在膝盖上，就这样用双手撑着额头，带着一种浓浓的颓意说道：
“我想把尾巴还给他的，但是我做不到...”
“这不怪你...”
“这怎么可能不怪我？！”飞霄突然难以自制的嘶吼起来。
“我一直在看着！我一直在看着啊！”
正如飞霄所说，自己看起来是昏睡过去，可实际上外面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她看着慕月清为她扯断尾巴，她看着慕月清为她浑身浴血，她看着慕月清为她向星神祈祷。
她看着慕月清吻上自己的唇瓣，说出那令她铭记一生的告白。
可是...
可是她也只能看着。
“我想救他...我想救他啊....”
青丘军的二把手，如今力量甚至能与令使媲美的飞霄，此时哭的却像是个小孩子。
许久，待到飞霄抽泣渐止后，月御才终于开口：“他真的很爱你。”
自参军以来，慕月清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
他像是个天真却又带着些调皮的孩子，认为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
可大家都能发现，只有对飞霄，慕月清是动了真情的。
“历代青丘仙都会选择一个【命定之人】献上尾巴。”
月御突然开口道：“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你。”
这可能是独属于仙舟人的矜持，因为这句话如果挑明的话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从一开始，就爱上了你。
“可我...”
“与其纠结原因。不如从现在起，证明你配得上他的爱。”
月御直接打断了飞霄还未说出口的疑问。
爱情就是这样，起源于一见钟情的冲动本就毫无逻辑可言。
月御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爱徒的肩膀后沉默着走出房间。
剩下的时间，还是留给飞霄一个人吧。
飞霄凑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上白狐的身体。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飞霄笑着问：“你到底看上我什么地方了？”
“我是个不长脑子的傻姑娘。我是个看不到未来的自弃者。”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战场上的某个角落了。”
“所以你到底看上我什么地方了？嗯？”
她像是在爱人的耳边窃窃私语，询问着对方为什么会爱上自己。
只是她的爱人如今并不会回答。
但飞霄没有沮丧，她俯下身，粉唇贴在白狐的耳朵边说道：
“快醒来好吗？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炽热的吐息带着甜腻微沙的声音一同飘出，她双眸微闭，在狐耳上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