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清有些迷茫，因为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不见边界的漆黑。
不...与漆黑还不同，更像是一种...虚无。
“我不是在战场上吗？”慕月清呢喃道。
其实刚才的那些伤对慕月清而言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都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痛楚。
不过为了符合现实，他还是选择演出精疲力尽昏过去的模样，让桃月暂时接管他的身体。
等一下...桃月？
“桃月，你在吗？”慕月清呼唤道，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声音回应他。
慕月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并不是他自己的精神空间。
尝试活动了一下双手双脚，慕月清点头呢喃道：“还好，身体还能操控。”
他没有选择，既来之则安之，他只能继续向前探索。
......
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一小时？还是更久？
时间在这里仿佛没有意义，慕月清明明一直在前进但好像并没有感受到疲惫。
只是身体没有劳累不代表精神一切正常，这种漫无目的搜寻正在飞速的磨损他的精神。
突然，一道白光刺入他的双眸。
慕月清将手挡在眼前，好不容易才能抬头去看去。
只见一道光团降落在自己面前，而在光团之中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它看起来十分巨大，像是...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
“你来了。”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像是那白狐的声音，只是它并未开口。
慕月清吞吞口水，应道：“你是谁？”
白狐摇摇头，回答道：“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话音刚落，慕月清只感到自己的身后一阵滚烫，回头看去那九条尾巴居然不受控制的张开竖起，上面缠绕着纯白的流光。
慕月清总算知道眼前的白狐究竟是什么了——狐人的先祖，亦或者说，是狐人信仰中的神明。
而且他明白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种可能。
自己要成为青丘仙了。
其实慕月清至始至终都瞒着桃月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对青丘仙的了解比桃月还多。
曾几何时他做过一场梦，在那梦中他得知了那传说的后半段内容以及自己的职责。
但他还需要再套一些话出来：“你认识我？”
虽然桃月不在，但长时间使用【完美演技】的慕月清起码在表面上的演技能做到毫无破绽。
“当然。”白狐沉声道：“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唯一的任务就是成为青丘仙。”
慕月清暗自松了口气，白狐的话说明它并不知道桃月的存在以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现在的一切仍在‘剧本’范围内。
——没想到桃月的优先级竟然这么高...
心里虽然打着算盘，但不妨碍他明面上的演技：“我要...成为青丘仙？”
他知道自己的九条尾巴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慕月清只当调用那些能量就是成为青丘仙的意思，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白狐貌似看出了慕月清的疑问，回答道：“只有在我激发你九尾中的命途之力后，你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成为青丘仙。”
“那来吧！快！”慕月清叫道，外面还有青丘军的将士需要他的帮助。
“别急。”白狐沉声道：“成为青丘仙后，你的职责不止如此。”
迎着慕月清疑惑的注视，白狐身上分出一缕白色的光芒融进他的身体。
慕月清只听到那宛如细语组成的信息瞬间灌入他的脑海，庞大的信息量刺得他眉头生疼。
许久，慕月清总算理解了一切。
他软坐在地，如同失神般苦笑着呢喃：“原来...原来是这样...”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狐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心疼。
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慕月清的回答，毕竟在这里时间并无意义。
超出它意料的，慕月清很快便抬起头说道：“来吧。”
白狐愣了片刻，它想问慕月清是否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当它看到少年毫不退缩的目光时它便明白了。
“好...”
白狐沉吟一声，身上的光芒再次闪耀起来。
如同呼应一般，慕月清的九条狐尾高高竖起，上面的光芒无比炫目。
澎湃的力量充斥慕月清全身，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当光芒散去，漂浮在空中的人渐渐睁开了双眸。
一身破碎的战袍化作仙气飘飘的衣裙，上面印着九尾狐的纹路。
九条尾巴扩大了一倍不止，每根毛发仿佛都绽放着银白的光芒。
原本就勾魂夺魄的面容如今褪去了天生的媚劲，变得更加美若天仙。
慕月清缓缓落地，感受着身体中的力量。
“仪式已成，你就是这一代的...青丘仙。”
白狐的声音传来，慕月清突然发现，它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连同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我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慕月清沉声道：“即便我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白狐逐渐消散，在最后的光点没入黑暗中之前，慕月清听到了它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谢谢...”
......
驭空睁开沉重的双眼，周围的硝烟呛得她喉咙生疼。
——刚才？发生什么了？
她摇了摇昏涨的脑袋，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的星槎被飞弹击中，坠落了。
然而在她昏过去的这段时间，原本早就该失去动力的星槎依旧紧锁着驾驶舱门，阻隔了围上来的步离人们。
驭空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沉声道：“抱歉了...老伙计。”
如同回应驭空的声音一般，星槎的发出了‘滴滴’的响声，却终究是大限将至，引擎停止了轰鸣。
驭空握住长弓，打开舱门后跳了下去。
周围的步离人死死盯着驭空，她们早就想要把这个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家伙大卸八块了。
只是，驭空还没打算就这么死掉，她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月清....等我...”她将长弓拉满，紧盯着围杀上来的步离人们。
就在这时...
乒——！
一声脆响划过整个战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她们的注视下，一道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仿佛将那红云与狂风尽数撕裂。
“那是？”驭空呢喃着。
突然，她看到了在那光束中的人影。
银发红眸、九尾飘摇。
她知道，那是慕月清，同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