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小队的所有人都选择落入敌阵。
他们两三人聚在一起,共同在步离人的大军中拼杀。
而慕月清则独自一人。
他太强了,跟人一同行动反倒是影响了发挥。
——已经过去多久了?
慕月清心中呢喃,抬手抡飞身边的数个步离人。
即便将眼前的敌军杀灭,他们仍会无穷无尽宛如潮水般涌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身上已经被步离人的利爪留下了不少鲜血淋漓的伤口。
如果连他都受伤了....那其他人的状况又会如何呢?
“敌军对前线的攻势的确正在减弱!”驭空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恐怕这是支撑他们战斗下去的唯一理由了。
慕月清眸光一闪,回身抓住步离人偷袭而来的利爪,然后一棒抡碎了她的脑袋。
他既然带着所有人共赴死地,那起码自己就不能第一个倒下!
“崽子们!来啊!”
他怒喝一声,再次冲入阵中。
......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颗飞弹就在身边炸开...
驭空绷紧了神经,驾驶着星槎在空中穿梭。
与慕月清等人不同,她是天空中的唯一力量。
没有支援、没有队友,有的只有那无数的小型兽舰作为敌人。
她不能死,如果自己死了,那谁能为慕月清传递消息?谁能替他们带去空中支援?
轰——
又是一声爆炸在耳边炸开,驭空回头看去,一艘兽舰已经正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那名步离人驾驶员的水平应该也十分高超的吧?不然驭空怎可能拼尽全力都无法将她甩掉呢?
看着后视镜中那紧咬在身后的兽舰,驭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驾驶员脸上的狞笑。
“那就来啊!”驭空猛地咬牙,竟是抓起身旁的长弓直接掀开了星槎的驾驶仓盖。
这里可是高空,瞬间的气压席间而来近乎要将驭空的身体压爆。
但她只是强忍钻心的疼痛,将双腿束在驾驶座上后猛地站起身朝后拉满弓箭。
【云鸢铣珧】,这是驭空手中长弓的名字。
它射出的光束箭矢可以自动制导索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弓箭,挽弓只是为了满足某种古代射术的仪式感。
但即便如此,这仍是伴她征战沙场的战友。
蓝色光束破空而出,眨眼间便将兽舰贯穿。
滚烫的热流随着爆炸四散开来,驭空连忙回到驾驶舱内,要不是她技术高超连忙稳住操控杆,恐怕早就落下个机毁人亡的结局。
不过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做出如此拼命的战斗方式。
“呵!活该!”驭空咧嘴笑着,只是突然一道鲜红盖住了她的半边视线。
她抬手摸去,只感到一股粘腻的热流自额头流淌。
“刚才被碎片划到的吗?”驭空呢喃一声,仿佛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不存在一般。
她没工夫处理伤口,因为就在脚下,与她一同战斗的慕月清等人身上的伤一定比她更加严重。
驭空将脸上的鲜血擦干,再次朝着苍穹中飞去。
......
青丘军前线...
“队长!步离人的攻势减弱了!”一名狐人士兵喊道。
在她们对面,虽然仍旧是成群结队的步离人,但相比最开始的总攻已经减弱了不少。
狐人队长却沉声道:“不对,不像是减弱了...而是...混乱了?”
没错,就好像是她们后方出现发生了什么事一般,所有人都开始首尾难顾。
“会不会是...奇袭小队?”狐人士兵悄声呢喃,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是了,一定是了,他们毫无音讯并且至今未归,原因只可能是这个!
仿佛受到莫大的激励一般,所有人拿起武器,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步离人大军。
狐人队长高举手中阵刀,怒喝道:“青丘军!!!杀!!!”
于是,士兵们朝着步离人的阵中杀去。
亦如毅然决然突入死地的慕月清。
......
“哈...哈...哈...”
少年喘息着,身体的疲惫与冰凉或许不止是无休无止的战斗,也是因为那从伤口中不断流出的鲜血泊泊。
他靠在身后刚刚被击落的兽舰上,不,准确说他是被那贯穿肩头的活体长枪钉在上面的。
少年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的战甲早已碎裂的不成样子,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还有柔顺的银色毛发都已被血污侵染。
即便如此,他仍举在身前的球棒让周围的步离人不得侵入分毫。
“还有...多少人...”他呢喃着,沙哑的喉咙中传来淡淡的甜腥。
没人回答他,或者说...除了驭空那里时不时传来的飞弹爆炸声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是么...都...”
少年呢喃着,脑袋不由得垂了下去。
他带着所有人冲入死地,而这些人的牺牲为前线换来的时间究竟有多久?
一个时辰?半个小时?还是只有短短的一刻钟?
但无论如何...也许对整个战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他做错了吗?兴许没有吧,如果这个选择真的毫无意义那么奇袭小队不可能跟来。
只是还不够...只是还不够啊...
少年抓住肩上的活体长枪,周围的步离人却是一愣。
“他要把枪拔出来?”
“呵,开什么玩笑?那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是的,活体长枪顾名思义,就跟兽舰一样只有生命的物体。它们会自动锁进被刺者的身体,如果想要强行拔出就要忍受一整块肌肉被撕裂下来的钻心痛楚。
那样还真不如一死了之。
然而....
噗、噗、噗!
少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分一毫的将那活体长枪硬生生从肩中拔出,甚至步离人能够看到被枪刃勾走的血肉。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步离人心中呢喃着,只见少年眸光暗淡。
他昏过去了,不...该如何描述呢?他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身体仍旧随着本能在行动。
一秒也好,一秒一也好....只要自己还站着,能为前线争取到多一秒的时间也就够了。
突然,慕月清好像想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人的身影。
高挑潇洒、气势如风。
她总是那样,一身战袍猎猎作响,白色长发随风飘荡。那是英姿飒爽的少女将军,只要有她在....好像一切都还有着希望。
白光之中,她回过头,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自信笑容,碧色的眸中倒映着少年的影子。
她朱唇微启,像是在呼唤着什么,正如少年一般....
“飞霄....”
迷离之际,好像这是他最后的声音。
......
西线。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飞霄回到军营暂歇片刻。
她以一己之力灭杀了步离人的5名百夫长,这种成就着实令人惊叹万分。
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当年被月御将军捡回来的小姑娘已经成为了青丘军的第二人。
但是飞霄的表情却凝重万分。
她感到十分不对劲,西线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步离人的顶尖战力?
而且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中一阵难言的担忧呢?
飞霄将目光投向远方,口中呢喃道:“月清...”
就在这时,一名狐人士兵冲进帐中,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大感不妙。
“怎么了?”飞霄问道。
那狐人士兵刚想开口,却害怕的垂下脑袋,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一眼身旁的飞霄。
一时间,飞霄只感觉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提起那狐人士兵的衣领喊道:“到底什么事!说啊!”
终于,那士兵认命般的颤声道:
“东线...【陷阵营】...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