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丽丝理了理头上的帽子，拍了拍裤腿。
“那个啊，你就当是魔法好了。”
反正就算解释了估计也没人会明白的。
青绪突然在莉丽丝旁边抗议起来，像是藤子·F·不二雄画的Q版人物，非常生气，挥舞着拳头噗噗地说。
“什么？才不是魔法，机甲就是机甲！”
她非常不满，指责了莉丽丝一句。
莉丽丝被骂了。
难得会见青绪这么激动啊。
好吧，下次就说是机甲好了。
不然青绪生气也挺麻烦的。
莉丽丝看着瑞安，她的那双眼睛除了堆积的惊讶外还有别的情绪，眼睛闪动着，余光不断瞟向破碎的地面。
瑞安的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回过神来。
如此骇人听闻的魔法，这种威力，如骤雨般的攻势，坚不可摧的防御，这种魔法得什么级别才能施展出来。
还有鸟喙恶魔真的死了吗？
瑞安的嘴唇微张，从那里呼出了白色的雾。
莉丽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银色的手铐，手铐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她的身上生出了一种钓鱼佬钓到大鱼似的炫耀，恨不得提着鱼在每个街头巷尾走上一圈，然后抓着人问。
你怎么知道我钓到鱼了。
莉丽丝走到了瑞安的背后，轻松地就给她把两只手靠在了一起，并且说了一句。
“逮捕。”
瑞安已经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手臂被冰冷的手铐挂到了皮肤，这才反应过来，皱着眉说了声。
“痛，痛，你干什么……”
莉丽丝冷声说。
“闭嘴吧，你这个小偷，你已经被我逮捕了，走吧。”
她推着瑞安起身，瑞安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莉丽丝死死抓住了手臂。
瑞安两只脚在地面摩擦着，拼命地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莉丽丝的手。
少女那只娇嫩的手在此刻像是灌了水泥的石柱，比石柱还要结实牢固，瑞安哪怕用上全身的劲，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都快冒了出来，她也无法甩脱莉丽丝的手。
瑞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贵族的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跑起来堪比猎豹，手的抓力还这么大？
她吃了痛，喊起来。
“痛痛痛，不要再抓我了，我会跟着你走的。”
莉丽丝还是抓着瑞安的那只手。
“你不是会那种什么突然消失的魔法吗？差点忘记了，还有点不放心呢。”
瑞安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抓碎了，立马解释起来。
“是障眼法而已，那根本不是什么魔法，不过是弄虚作假的障眼法，我没那么厉害，你松手，痛痛痛。”
莉丽丝这才松开了手，自己有用那么大的力吗？
莉丽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常年练剑的她，虽然剑技的水平还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但是气力早就超过了普通人。
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和人交手的机会，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很大了。
莉丽丝指了指地上的艾雷。
“你，背着他走。”
瑞安转过来，用着惊疑的眼神看着莉丽丝，像是在说你开玩笑吧。
艾雷是个看起来一米八五的瘦高个，而她瑞安只有一米五六，甚至不到一米六！现在还被绑着手！
就是因为体型小巧才能当扒手的，现在居然要她背着那个人走。
瑞安乖乖地转了一下身体，把被捆着的两只手展示给莉丽丝看，表示自己没办法就这么背着艾雷走。
莉丽丝于是便拖着失去了一条腿的艾雷，将他放到了瑞安的背上，勉强用木板和窗帘做了固定。
这间屋子已经破碎得不成形状，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莉丽丝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间，对着瑞安说。
“走吧。”
于是瑞安就真的跟着莉丽丝走了。
雨还在下着，秋雨连绵，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雨覆盖了整个威尔森，连着旧城区一起陷入无尽的冰寒中。
两人走了出去，在灰色的雨里面，那种弥漫的下水道的臭味被稍微遮住了一点，空气中更多的是花生根茎的气味。
苦涩的、新鲜的味道，像是埋葬的过往，又像是即将即将迎来的新生。
莉丽丝问。
“你为什么把艾雷的腿取走了？”
瑞安头也不抬，不如说现在的姿势使得她根本没法抬头，背上压着的艾雷使得她只能俯身，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不是我取走的，是鸟喙恶魔取走的，你已经看见了，我没有那种能力。”
莉丽丝感受着冰冷的雨落在脸颊，往脖子里面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的喜悦。
安静得过分了，这个地方，这条街道，虽然是雨天，也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就好像，没有活人似的。
莉丽丝踩上了一阶矮窄的台阶。
“那你是怎么把我的钱偷走的，不动声色地偷走，那种魔法我可没听说过有人能使用。”
瑞安抿了抿嘴。
“是契约……”
“契约？”
“是的，你看见了地上那个法阵了对吧？”
“召唤恶魔的法阵，你和鸟喙恶魔做了契约？”
“是的……正是如此，我和恶魔做了契约，获得了一部分他操控魔法的能力，能够自如地，不需要吟唱获得某处的东西。”
“契约是什么内容？”
“……”
“怎么？是不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和那个无关吧，反正你已经抓到我了，把我扔到冒险者协会不就好了，价值五百贝拉对吧，正好抵你的债。”
瑞安看起来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纠缠，哪怕她现在是莉丽丝的阶下囚。
瑞安的脚步渐渐慢了起来，脸色苍白，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她毕竟不是莉丽丝那样擅长运动的好手，阴雨天气，再加背上了一个七十多千克的重物，体力不支也是难免的。
她不断地喘着气，看起来有些虚弱。
而这条沉寂许久的云杉街渐渐活跃了起来，无尽的长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深埋在地下阴影中的虫子正翻开了土向着外面爬动。
莉丽丝握紧了手中的剑，在台阶的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