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刺杀了老国王。
这话就是这么泰莫利亚传开的。
至于是哪位,也没人说得清楚。
从拉瓦雷第城堡攻坚战退下来的士兵们说,他们只见到了一位猎魔人,那就是利维亚的比企谷。
可没人会相信那位不哭死神选择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暗杀行为——
如果这位白发猎魔人想,他完全可以当着泰莫利亚士兵的面儿,于万军从中取老国王首级。
更何况比企谷八幡自己本人坚定地说,是蝮蛇学派的雷索做的国王刺客。
泰莫利亚人议论纷纷,他们有些听说过猎魔人的传说,但也知道什么狼学派,猫学派,这个蝮蛇学派简直闻所未闻。
亚甸人说,老德马维确实是被另外一个猎魔人暗杀的。
那个家伙在国王的船上丢了一个魔法手雷,几乎将船上的所有人冻结起来,好在法师反应迅速用火焰屏障保护了国王在内的几个人。
只可惜,这位猎魔人伸手敏捷,用匕首轻而易举地夺走了那些护卫的性命,并且取走了老德马维的项上人头。
不过事实是事实,还是有很多贵族相信,问题就出在利维亚的比企谷身上。
而故事的主角回到了艾尔兰德,他将踏上北方之旅的最后一站。
“你似乎对于老国王的死耿耿于怀?”雪白色的猫头鹰站在猎魔人的肩膀上,成熟的声音中满是妩媚。
比企谷八幡坐在了烈焰蔷薇骑士的石碑前,他颇为无奈地看着这块低矮的墓碑。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贾奎斯的死,弗尔泰斯特的死。
仿若猎魔人故事里有名有姓的家伙在这个轻蔑时代随意退场。
他们的死不该这么潦草。
猎魔人心里想着。
可事实却又总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没有人应该死得轰轰烈烈。
谁也不是世界的主人翁,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命运家伙。
人就是人。
人被杀,就会死。
“阳乃,你策划了这场暗杀,不,是这两场。”
猎魔人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环视着周围。
雪之下雪乃已经去了南方,她跟随尼弗迦德的士兵一同作战。
这事儿听起来荒谬,可这就是想要在陶森特安度晚年的代价。
女术士在索登山上保卫了北境诸国,可她得到的报应是什么呢?
国王们联合在一起,对术士们进行了一次次地打压。
人民在愚钝和嫉妒之下开始了疯狂的女巫狩猎。
那些是不是女术士的女孩们都被成为迫害的对象。
“如果我说,国王暗杀计划不是我制定的,你会相信我吗?”雪鸮摇身一变,那位穿着白色羽绒装饰礼裙的女术士坐在了猎魔人的怀中。
“我相信。”
比企谷八幡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这就是想要得到真物的必要条件,那就是对伴侣的无条件信任。
“比企谷君,我很喜欢你这种愚昧的信任。”雪之下阳乃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但很遗憾地告诉你,确实是我指示伊欧菲斯进行一系列的行动,法兰茜丝卡命令这位松鼠党军官听从我的调遣。”
猎魔人沉默不语。
“你会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吗?”黑发女术士的手指轻轻戳着猎魔人的脸蛋。
“不,我对你的诚实感到欣慰。”比企谷八幡抓住了那只白皙的手。
“阳乃,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拉多维德登上历史的舞台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猎魔人的心头,他知道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即便再有手腕也赢不过这只聪明的猫头鹰。
拉多维德是叶山隼人的徒弟,而叶山隼人脖子上的项圈,那根铁链则牵在宫廷女术士的手中。
“原因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他登上王位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雪之下阳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狠色,“他诬陷我是国王刺客,所以,我最好真的就是国王刺客。”
“你给过北国机会,但是国王们都没好好珍惜,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猎魔人闭上了眼睛,感受这怀中的温暖,他的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女术士的肩膀。
“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加斯唐宫的事情,我没想到蒂莎娅会那么天真,威戈佛特兹又如此冷血,他甚至在莉迪亚死得时候还能忍住,就为了在最后的时候才掀出底牌。”
那么女术士给出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仙尼德岛政变之后,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无暇管理瑞达尼亚内部的问题,可如同她真的想要去做的话,随时还会成为那里的女主人。
只不过她选择了舍弃宫廷女术士的身份,扮演起了国王刺客的策划。
这一切起源于拉多维德的一句谎言,也正是这句泼出去的脏水让北方诸国将彻底沦陷。
老德马维死后,科德温和尼弗迦德瓜分了亚甸。
莱里亚在女王退隐了之后,早就变成了南方人的傀儡。
失去了弗尔泰斯特的泰莫利亚也没有什么还手的机会,拥有三朵白色鸢尾花的旗帜差不多都换成了金色的太阳。
维吉玛,这座曾经的首都也成了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恩瑞斯的行宫。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命运早就做好了安排。
但如果历史走向了另一种结局,北方诸国能够再次战胜南方也并不会显得虚幻。
猎魔人会回到维吉玛,他也会像是灰林鸮带给他的口信里一样,在那里见到久违的爱人。
但不是今天,更不是现在。
诺维格瑞,自由之城。
比企谷八幡爱上川崎沙希的地方,也是他在见到爱人前的最后一站。
橘红色团子头少女戴着兜帽,她行色匆忙地来到了一家城门口附近的酒馆。
变色龙酒馆,现在已经是全诺维格瑞最好的戏剧院了。
吟游诗人坐在舞台上拨弄着鲁特琴的琴弦。
“命运漫漫,终有一散。”
“寻吾之爱,何日再来。”
紫红色的滑稽帽子上,那根白鹭羽毛遮挡着材木座的眼睛,可这并不妨碍他认出了坐在角落里的猎魔人。
“嘿,吾之挚友,你还是回到了这里,只可惜……”
吟游诗人扭动着壮硕的身躯,挤着坐在了猎魔人的身旁。
“故事快该结束了,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