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在一间破旧,甚至摇摇欲坠的阁楼之中。
“这里是……”她揉着头坐起来,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立马站了起来看向四周。
“冷静点,藤原。”她只是扫过一眼周围,便看见盖尔坐在自己旁边,一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安抚道:“我们成功了,现在正在大小姐的画室中。”
“成功了……?”藤原妹红仍有些不敢相信,她看着自己的手,注意到了一旁的黑刀,现在也被好好的收纳在刀鞘之中。
然后,她便感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
那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啊,藤原妹红不知道,但是她能从中感受到无穷的,包含了一切的光与热。
那是火焰,诞生生命创造文明的火焰,也是毁灭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
那是初火。
“这就是初火吗……”藤原妹红喃喃道,忽然问道:“芙丽德呢?她……还好吗?”
“她……”盖尔沉默了一瞬,摇摇头说道:“她消失了,据神父所说,她闯入了那些缝隙之中,然后包裹着初火的缝隙就露出了破绽……我想,那大概是她靠生命创造的机会吧。”
藤原妹红沉默了。她垂下眼眸,良久后忽然问道:“她……有留下什么吗?”
“只有这把剑。”盖尔从一旁拿起那把缟玛瑙刃剑,递到藤原妹红面前。
“我明白了。”藤原妹红接过剑,将剑背在身后,然后问道:“一切……顺利吗?”
盖尔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问的是八云紫之后还有没有试着闯入,问的是外界如今怎样了。“祂也消失了,在你取得初火后,祂也离开了绘画世界。”
“呀,妹红姐姐!你醒了!”一道声音忽然插到他们二人之间,藤原妹红转头看去,竟是辉夜带着大小姐上了这阁楼画室。大小姐看见藤原妹红醒了,立马开心地喊着跑了过去,倒是没了之前柔柔弱弱的样子,活泼了许多。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辉夜对盖尔说道,后者点点头起身下了阁楼。
藤原妹红看着大小姐跑过来,展开双臂接住她,摸摸她的头然后对辉夜问道:“你怎么……”
“这么大的事情,我必然是要亲自来的。”辉夜还是带着那银色的眼罩,只是藤原妹红莫名的能够感觉到,那眼罩之下藏着极为深邃的力量。
这是初火入体后才有的感觉,藤原妹红想了想,没有直接问辉夜,而是问起了别的。“芙丽德……她确定消失了吗?”
“我已经和黑教会的人问过了。”辉夜摇摇头说道:“她死了。”
藤原妹红默然,然后说道:“她……最后的时刻,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已经彻底失败了。”
“我知道。”辉夜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
藤原妹红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的。我感受到了,八云紫太强了。”
她忽地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们来聊聊别的吧。这个世界你打算如何处理。”
听见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大小姐也从藤原妹红的怀中挣出,站在一边看着二人。
“旧世界已经腐烂了,不能用了。”辉夜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创造一个新世界吧,以你的血与火为基底的,充满希望的新世界。”
“我该如何做?”藤原妹红问道。
“将你的血交给画者就行。”辉夜也伸手摸了摸大小姐的头。
“我明白了。”藤原妹红点点头,伸出手腕,大小姐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拿起容器靠近她。
藤原妹红用黑刀割开手腕,鲜血汩汩流出。藤原妹红看见自己的血液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颜色,那血中不只有黑暗之魂的幽深,更有着初火那耀眼的金红。
“妹红姐姐,我会用你的名字来命名新的世界。”大小姐忽然说道:“你的名字,还有芙丽德姐姐的名字。”她说道:“你的名字,是有着火焰的温暖的,火红色的名字呢,芙丽德姐姐则是冰凉凉的。有着这样名字的世界,一定会是一个很美的世界吧。”
血已经填满了容器。大小姐提着容器到了一边开始调配颜料,而藤原妹红则是感受到身体有几分虚弱。血中蕴含着她的力量,虽然不至于伤到根本,但是也会造成她暂时的虚弱。只是,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藤原妹红惊奇地发现自己就恢复了过来。
这也是初火带来的力量吗?藤原妹红忽然掏出自己的原素瓶,便看见此刻的原素瓶中所盛的液体已然纯粹到了极致,其中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初那女神的泪滴。
“初火已经将你的原素瓶提升到了极致。”辉夜适时解释道:“包括你自身,初火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你已经强大到了足以凌驾于诸薪王的程度,接下来,回收最后一对有着薪王强度的灵魂,我们就将进行最后的一步了。”
“——传火。”藤原妹红说出了辉夜想说的那个词,然后说道:“我明白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多亏了你和芙丽德。”辉夜说道:“最后的时刻,火焰似乎将祂灼伤了,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足够你通过王城了。”
“这样吗……”藤原妹红看向大小姐,“总之,我要离开这里了对吧。”
“你可以先去处理你想处理的事情,我们还有时间。”辉夜猜出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于是说道:“我在祭祀场等你,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说吧,她的身形化作一团火焰消散在了藤原妹红面前。
藤原妹红看着她离去,最后看了一眼大小姐。再下一次见面,至少就是新世界之后了。藤原妹红想到,但是她又想到了未来会有一个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世界,永远等待着她的归去,心中又莫名安稳了几分。
藤原妹红悄悄离开了阁楼画室,在下面与守着的盖尔打过招呼。楼下还是与过去一样,摆放着许多芙丽德的画像,那椅子也还摆在那里。藤原妹红静静地看过那些画,抽出了背在身后的剑走出教堂。
在教堂外,艾雷德尔神父似乎已经不再疯狂,但是他只是将在平静后重新围过来的鸦人信徒劝走,然后修补着那座断掉的木桥。看见藤原妹红提着缟玛瑙刃剑走来,暂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芙丽德走了。”他看着藤原妹红手中的剑,还嘶哑着的声音用陈述的语气问道。
“我觉得,她大概还是想要葬在这里。”藤原妹红看向遥远的艾雷德尔的风景。雪已经停歇,但是寒冷没有散去。没事的,很快,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温暖的新世界,藤原妹红这样想到。
“我明白了。”神父点点头,他将藤原妹红领到了教堂周围的墓园处。后者将剑插在了地上,就这样作为了一个衣冠冢。
“我会守在这里,直到新世界诞生,花和阳光会洒满她的过去。”神父对着藤原妹红说道。
“你呢?”藤原妹红问道。
“我是艾雷德尔的神父,新的世界不再会有艾雷德尔了。”神父这样说道,那张僵尸般腐朽的脸上竟是透露出一股慈悲,“我已经在艾雷德尔流出了太多的血,芙丽德总以为她是在欺骗我,但是我又怎么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呢?终究是艾雷德尔早已老朽,总该有新的,充满希望的画卷来替代了。”
藤原妹红闻言也是一笑。“既然如此,她就拜托你了。”藤原妹红挥手与他告别,随即重新走入教堂,坐在篝火前。
身体化作火星涌入火焰,藤原妹红重新回到了久违的传火祭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