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安男爵和弗尔泰斯特国王的最终一战还是拖到了秋天。
等到冬天的话,那边的雅鲁加河就要结冰了,泰莫利亚方的作战压力就会骤增。
老国王亲自带着集结到的所有兵力冲向北境,庞塔尔河畔挤满了穿着破烂长袍的士兵。
常年的征战让泰莫利亚没剩下什么金币,就连新兵的军备有四分之一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与之相比,拉瓦雷第城堡的骑士们待遇就要好得多,他们每天都有饱饭吃,男爵会带着他们训练与狩猎。
军纪严明和人数优势各站一边,这场冲突本该充满悬念。
可发动先攻的是以老辣稳重的弗尔泰斯特,他选择了在秋天丰收之前围住白桥周围的道路。
莱里亚的粮食没法从庞塔尔河畔运到拉瓦雷第这座战争堡垒,河的北岸则被瑞达尼亚人以军事训练为由严格管控。
拉多维德和这位曾经的岳父达成了协议,亚里安这帮人要是接管了泰莫利亚,接下来这场反抗的火焰迟早要烧到北方的崔托格。
铁石心肠的拉多维德也在下棋,他不会将自己的棋子浪费在一场别的国家的内战,能够让诺维格瑞的补给不再运送到拉瓦雷第城堡已经是他能为“岳父”做的最大的帮助了。
固然亚里安男爵成功了之后对瑞达尼亚的形势不利,但弗尔泰斯特赢了也不能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反正自己人在牛堡周围就做些正常的军事训练,情况不对就封锁边界。
艾尔兰德往拉瓦雷第城堡方向。
猎魔人骑着栗色母马慢悠悠地往白桥的方向走着。
攻城战进行地如火如荼,泰莫利亚步兵们一边怒吼着装弹,一边催促着投石机朝着拉瓦雷第城堡发射。
这位穿着锁子甲的悠闲男人和整个战争画风完全不同,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来招惹这位背着两柄剑的猎魔人。
“猎魔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弗尔泰斯特听到了前线的消息,连忙骑着马来到了白桥的东侧。
“天哪!泰莫利亚在打仗,就在艾尔兰德的西边,我的国王在剿灭这个国家的反抗军,我只是过来看看。”
比企谷八幡吹着口哨,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猎魔人不该掺和国家政治这些事儿,从来就不该。
“如果你不想找麻烦,就别在步兵堆里扰乱军心了。”老国王的脸色并不算好看,他害怕猎魔人背后那柄剑,他知道维吉玛之夜死了多少人。
一个人,猎魔人仅凭一个人就杀光了火蜥蜴帮和烈焰蔷薇骑士。
如果这个时候不哭死神将手掏向腰间挎包的话,整个国王军都会掩护弗尔泰斯特后退。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国王刺客,一旦战场指挥官死在前线,这场攻城战就会自动解散。
“你是在赶猎魔人走?”比企谷八幡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笑眯眯地盯着国王。
仿若在猎魔人眼里,国王已经如同虫豸一般。
“我没在赶你走,但这里是在打仗!”
弗尔泰斯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却被对方压制的感觉。
“我知道这里在打仗,所以,让你的士兵停一停,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猎魔人的话语让老国王愕然。
弗尔泰斯特简直怀疑猎魔人已经疯了,如果不是他还在保持那副优雅的笑容,国王就已经确定他是来找茬的了。
攻城战打到现在,胜利多半已经属于国王军了,等到城墙被破坏完毕之后,城堡里面那些负隅顽抗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也不难猜。
猎魔人要去找他的女儿。
弗尔泰斯特见过那个举着战旗的暗金色长卷发少女,她戴着红白头绳带领着反抗军冲出来过几次。
攻城器械被她烧坏了一些,但泰莫利亚的步兵就擅长修理那些巨型器械。
“你会把她带走?还是要为她战斗?”
没必要得罪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猎魔人,老国王心里这样想着。
“弗尔泰斯特,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当初你冒着王位会被人替代掉的风险,也不想看到她被别人杀死。”比企谷八幡双手牵着栗色母马的缰绳,就这么听着周围的喧嚣逐渐安静下来。
“萨琪亚是猎魔人的女儿,我要和她说几句话。”
猎魔人哼着小曲儿。
“就这么简单,国王大人,作为一名父亲,让你的士兵暂时先停下。”
这句话惹得那些看热闹的步兵们都笑了。
很多人都认为猎魔人的传说是那些懦夫们的谎言。
没有人能够在一夜之间杀那么多士兵,维吉玛之夜的血流成河完全就是泰莫利亚军和火蜥蜴帮的火并。
“让士兵们停下。”弗尔泰斯特严肃地说着,“猎魔人,你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比企谷八幡并没有带怀表,他也不会报一个准确的时间。“别太担心,弗尔泰斯特,北境的国王,猎魔人不会干预这场战争的胜负。”
步兵们从城墙下面撤了下来,他们就看着猎魔人一个人走到了坚固的城门前。
“把城门打开,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比企谷八幡用手敲了敲被攻城锤敲打到残破的坚固城门。
泰莫利亚军停手了,城堡内的骑士们又该犹豫了。
如果等他们打开城门的时候,那些攻城的家伙一拥而上,这么场时间的坚守就算白费了。
亚里安男爵站在了城墙之上,他大喊着。
“把城门打开,让猎魔人进来。”
短暂的和平就这么诡异地出现在了白桥旁边的拉瓦雷第城堡战场上。
战争双方加起来几十万人就看着猎魔人闲庭信步地穿越过了尸山血海。
在猎魔人走进了城堡大门之后,那些守城的将士们很快就将城门再一次关闭,并确保它如之前一样还能再支撑一些时间。
“猎魔人,萨琪亚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亚里安这位年轻的黑发男爵在前面带着路。
“女术士已经来了?”比企谷八幡皱着眉头询问着。
一只幼年巨龙确实能够暂时扭转战场上的颓势,可时间久了,多如蝼蚁的人类依旧可以将它斩杀。
“温格堡的雪之下女士在几分钟前传送过来了,她想带走萨琪亚,但女孩没有同意。”
猎魔人走到了那件曾经谈话的地室,推开厚重木门之后,里面的吵闹声就传了出来。
“圣女可以为了人民被绑上火刑架,我也可以为了拉瓦雷第献上自己的头颅!”
幼龙少女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而站在她身旁的女术士满脸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