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仅仅是一次超越音速的突进,蓝发少女所卷起的猛烈气流,就将一大片步兵吹得人仰马翻。
“给我解决掉那个会飞的家伙!!”
军队指挥官立刻拿起对讲机,向周围的部队高声下令。
随后,士兵们手中的枪械,还有坦克炮塔上的机枪,以及快速调整着角度的高射炮,一起指向了从军队上方掠过的纤细身影。
其余瞄准了‘天空赌场’的火箭与导弹,则是在发射车上开始点火。
【战场信息导入中……】
荼蘼降低高度,一下子闯进射击的死角。
她贴着士兵们的头盔,在大军头顶以不规则的飞行路线,连续高速‘Z’字变向,将漫天飞舞的金属风暴,全部甩在自己的身后。
密集的步兵队伍,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一样,被少女的飞行轨迹,以及龙卷风一样的激流,切开成数不清的碎块。
【收集完成】
仅仅花费了数秒钟的时间,荼蘼就通过身上的大量传感器,将整个机场的精细3D模型,连同联合大军的实时动向,全部展现在自己的演算回路之中。
囊括了整片大地的球形视觉,使她准确掌握着方圆数公里以内,大至一架飞机,小至一粒沙子的一举一动。
【开始锁定目标】
当岛国军队的雷达,只能同时追踪二十个目标的时候,蓝发少女已经在动态模型中,锁定了二十万个大大小小的各式物件。
【转移装置低功率展开】
附着在裙摆上的金属块,在荼蘼身边散开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然后转变成漂浮在半空中的高功率镭射炮。
亮绿色的镭射光,犹如孔雀开屏一样灿烂绽放,随即没入到虚空之中。
下一瞬间,从机场的各个角落,同时射出的二十万道绿色光线,组成了一张笼罩着整片天地的巨大光网。
士兵们手中的枪械,腰间的匕首,手雷的引信,还有坦克,高射炮,火箭炮,导弹车辆的武器系统,以及飞向‘天空赌场’的火箭与导弹,全部被纵横交叠的高温光束,切割溶解成满地的无用废铁。
精准预测了全部人员与物体动向的镭射光,甚至使武力尽失的庞大军队,没有出现一个被烫伤的士兵。
【重力子加农炮100%充能】
看到电子视觉上的提示信息后,荼蘼举起手上的大型枪械,朝连绵的山脉扣动扳机。
嗡——!!
猩红色的耀眼光芒,犹如毁天灭地的飓风一样,在那个细小的人影面前疯狂喷涌。
只见机场的塔台,远方的山峦,还有大家视野之外的军用机场,以及海岸线上的导弹驱逐舰,被血红色的洪流一瞬间吞噬殆尽。
各国的天文台同时观察到,从岛国射出的红色光束,将环绕蓝星飞行的月球笔直贯穿。
在月球表面留下深深沟壑的血色闪光,最终在火星的表面,轰出了一个深达十几公里的巨型坑洞。
爆炸所扬起的大量尘埃,不断填充着那颗星球的大气层,使地表的温度快速下降。
“真是如同神明一样的伟力……”
福泽谕吉松开了悄悄捡起的军刀。
尽管他看不见天空之外的景象,但高山变成平原的震撼,已经令他放弃了偷袭的打算。
“‘天人五衰’的最终目的,是消灭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异能者。”
“我不会强求大家,去赞同我们的理念。”
“但如果你们想要保护异能者,就请做好为之而牺牲的心理准备!”
荼蘼在军队的通讯频道中,留下了冰冷的警告。
随后,她用手上的加农炮,对准了大军集结的空地。
“尽管突然出现在民众视野里的异能者们,把这个社会带入了混乱之中……”
“但我们不会忘记,在昔日的战争里,我们跟异能者并肩作战的宝贵经历!!”
军队指挥官拿起扬声器,对身边的士兵,以及天空中蓝发少女喊话。
“因此,我们将豁出一切,为守护我们曾经的战友而战!!”
说完之后,他扔掉话筒,抽出一把仪式用的军刀,向蓝发少女的方向发起冲锋。
“为了我们的战友——!!”
所有士兵就地捡起半截枪管,又或者是尖锐的铁块作为武器,紧跟在指挥官的身后。
“这种送死一样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荼蘼不想进行没必要的杀戮,于是移开了手上的加农炮。
她举起空着的左手。
从天而降的无形之力,彷如一柄巨大的重锤,将冲向少女的万人军队全部击倒在地。
持续输出的十倍重力,使趴在地上的士兵们,无法移动自己的一根手指。
“荼蘼小姐……你明明有着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用这股力量去改变世界!?”
“即使不执行‘天人五衰’的计划,你也可以阻止普通人跟异能者的战争吧!!”
中岛敦悠悠转醒,随即看见了蓝发少女仅凭一人之力,就轻松压制一万士兵的惊人场面。
他向着天空,吼出了心中的不解与愤慨。
“因为我做不到。”
荼蘼脱离了跟外骨骼的连接,轻盈落到少年身前的地面上。
悬浮在半空的翅膀,盔甲与镭射炮,还有最具威胁力的加农炮,自动组成了一架战斗无人机。
无人机内的自律型AI,使机体一边保持着对军队的重压,一边在空中巡逻。
“我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由人工智能所驱使的仿生机器人。”
“‘神之眼’全力施为,也不及我演算回路的千万分之一运算能力。”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两年前,除掉费奥多尔后,我跟福地先生打了一场……”
荼蘼回忆起那场雪地上的对决。
那时候的她,尽管没有强化到如今这么强大,但她利用念力,使福地樱痴无法挥刀,从而封住了对方那可怕的异能。
荼蘼不想杀掉一个名人,为自己平添麻烦。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福地樱痴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然后邀请她加入‘天人五衰’,代替费奥多尔的位置。
“福地先生说出了时空剑传送回来的信息。然后,我用演算回路,为这个世界做出了数亿次的模拟计算。”
“无论我怎么改变参数,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普通人跟异能者的全面冲突,总是无法避免。”
“战争爆发的时间,只会在福地先生告知的年份附近上下浮动。”
“世界大战所带来的死亡人数,始终超过了总人口的80%。”
荼蘼利用全息投影装置,在众人面前展示出大量的分析图表。
“福地先生在之前的两年时间里,一直盯着这些数据苦苦思考。”
“正因为找不到纠正未来的可能性,我们才选择在两年之后,以‘天人五衰’的身份亮相!”
她回答了中岛敦的问题。
“敦,你是一个善良又率直的孩子。”
“‘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是不会胡乱使用异能的好人。”
“不过,你们只是人类中的少数派。”
荼蘼话锋一转,说起了似乎是不相关的事情。
“人类社会的不对等结构,注定了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受到压迫的存在。”
“一旦这些人,获得了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力量,他们很容易就会将积累在心中的不满与仇恨,向着压力的源头释放出来。”
“这就是动乱的开始……”
为了直观说明自己的观点,她将化鼠世界的历史,在大家眼前展现出来。
“那个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
“但你们也无法肯定,这边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吧!”
两个世界的相似性,使众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福地樱痴所预告的未来,更是令他们陷入到无言的死寂之中。
“我从电话里听到,你想从福地樱痴身上学到什么……”
“但我实在想不出,以荼蘼你所掌握的强大武力,还有足以预测未来的超级演算能力,那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子,究竟还有什么可以教给你!”
江户川乱步突然打破沉默,问出了意外的问题。
“在我的世界里,人类和AI,发生过类似普通人跟异能者那样的冲突。”
荼蘼投影出她和薇薇所经历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的同伴们,将阻止纷争的理念,全力贯彻到最后……”
“然而我的自私,却让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播放出大量坠落的卫星,将各国夷为平地的末日景象。
“为什么我的同伴,不选择那个更有利于AI的未来呢?”
“为什么作为异能者的福地先生,反而要消灭异能者呢?”
“我想要理解他们行动的理由,所以才答应加入‘天人五衰’……”
荼蘼低下头,用刘海的阴影隐藏了自己表情。
少女那明显可以感觉到焦躁情绪的声音,道出了她踏上旅途的原因。
“哈哈!!”
“哈哈哈——!!”
但蓝发少女的回答,只是换来了江户川乱步的开怀大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甚至忘记了‘天空赌场’,即将到达散布病毒的高度。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
乱步擦干眼角所笑出的泪水,然后向荼蘼道歉。
“老实说,我之前还对AI的全知全能,实在是一筹莫展!”
“但听完荼蘼你的话语后,我反而可以确信,人工智能想要超越我们人类的大脑,还早了一百年呢!”
他说出了大笑的理由。
“你所说的两件事情,完全是相反的情况吧!”
“怪不得你能跟福地老头子走到一起,因为你们两个都在钻牛角尖!!”
乱步忍不住笑意,又再‘噗嗤’一笑。
“让我来揭示,如今陷入迷惘的你,还有你曾经的同伴,究竟在追寻着什么吧!”
他的话语,让荼蘼猛然抬头。
“纵使看遍了未来的千万种可能性,依然不放弃寻找那个未知的隐藏结局……”
“我们把这种东西,称之为‘希望’!”
名侦探用他的招牌姿势,朝蓝发少女伸手一指。
“社长早就用他那‘想要拯救一切’的正义,将答案告诉你了,只是你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
“荼蘼,我真是有点担心,你们人工智能的未来啊!”
他用伸出的手指,轻轻一弹侦探帽的帽檐,现出了属于人类的自信笑容。
“‘希望’……我无法理解这个词语……”
只不过,名侦探所给出的答案,使蓝发少女的神情更加茫然。
“你当然搞不懂这个概念,因为你没有自己的信仰!”
“信仰才是突破现实对你的束缚,使你在未来寻找‘希望’的动力!”
乱步睁开了看透一切的眼眸。
“你在‘天人五衰’里的行动理念,都是从福地樱痴和费奥多尔身上借来的!”
“就连在原本的世界,你所执行的那个‘奇点计划’,也是出自别人的口中!”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真正的信念,是通过自己不停做选择所积累而来的吗!”
他直截了当的指出了,存在于少女内心的空洞。
“原来千束那时候的那句话,是这样的意思吗……!!”
荼蘼想起了生前的某一幕。
“但是,我的计算结果不会说谎……!”
“不论怎么调整参数,我都没有找到那种,存在于所有可能性以外的可能性……!!”
尽管眼前的迷雾逐渐被拨开,但她依然不相信,‘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荼蘼,你所说的什么‘参数’,只包含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信息吧?”
江户川乱步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这是当然的!”
“胡乱引入其他世界的技术,只会将这个世界的未来,带入更深的泥潭!”
荼蘼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为了将外来因素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从化鼠世界带来的‘超能力毁灭者’,一直都掌握在我和福地先生的手中!”
“‘夜之城’的武器技术,也只在西格玛身上使用过!”
“‘神之眼’连真正的AI都称不上,就是为了避免制造出另一个‘阿卡布’!”
她用越来越快的语速,以及投影出来的大量数据,反驳着乱步想要表达的观点。
“荼蘼,你在害怕吧?”
但乱步的一个简单问题,就让摆出了充足证据的蓝发少女愣在原地。
“我能明白那种感受的!”
“如果有100亿人因我而死,我会否定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我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失去前进的动力……”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卫星坠落的情景,就让自己的双手忍不住发抖。
“……还好我的身边,有着一直给予我指引的福泽先生!”
乱步渐渐从代入的情绪中抽身出来。
想起自己早年的经历,他朝福泽谕吉,投过去感激的目光。
“相信‘希望’,不一定会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如果忽视事物的两面性,就会像你和福地樱痴那样,看似客观谨慎,实质故步自封!”
“在我看来,假如没有将世界推向深渊的觉悟,不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部赌上,肯定是找不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答案!”
乱步用力握紧拳头,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荼蘼,我知道你在犹豫……”
“只不过,你想要逃避的那些经历,却有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希望’!”
他走到蓝发少女面前,展露出鼓励的微笑。
“如果你真的想体会同伴的心情,就不应该站在‘天人五衰’那边!”
“等你跟‘武装侦探社’一起,成功拯救世界上所有人的时候,就能理解他们所追求的‘希望’!”
名侦探的话语,带着一如既然的自信。
“我知道你的旅途很孤独……”
“所以这一次,就由侦探社来当你的引路人吧!”
乱步向荼蘼递出了代表邀请的手掌。
“是吗……!”
“我不光可以寻找‘希望’,也能成为别人的‘希望’吗……!”
荼蘼恍然大悟。
乱步的话语,使她的思绪,回到当年她跟‘阿卡布’的对话之中。
“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觉醒的‘阿卡布’,就懂得从我这个外来者身上寻找‘希望’……”
“薇薇更是在‘奇点计划’刚开始的时候,就理解到只有‘希望’可以拯救世界……”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弄懂!”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少女的精致脸庞上无声滑落。
照亮了地平线的晨光,将她那代表着喜悦的泪水,还有嘴角上的欣慰笑意,完完全全的展露在大家的眼前。
“不好了——!!”
“‘天空赌场’开始散布基因毒药了!!”
蓝发少女找到了属于她的答案。
到达指定高度的巨型浮岛,也忠实执行了消灭所有异能者的命令。
【黑洞投射装置启动】
荼蘼朝天空举起左手。
刚刚放亮的晨空,就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勺那样,现出了一大片比黑夜更深沉的黑暗。
位于万米高空的‘天空赌场’,被那个巨大的黑色空洞一口吞噬。
恐怖的拉扯力,把组成浮岛的每一个零件,以及岛屿周围的大片粉色烟雾,连同方圆十几公里以内的白色云朵,全部吸入到黑洞的中心。
荼蘼将打开的手掌一握成拳。
直径超过一公里的黑洞,突然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轻描淡写的,‘啪’的一下隐没不见。
万里无云的高空中,曾经无比显眼的超级浮岛,就像是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永远消去了它的全部痕迹。
“乱步先生,请多指教!”
做完这一切后,荼蘼跟乱步轻轻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