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钻心的剧痛,让中岛敦发出惨叫。
荼蘼举起手枪,朝少年的胸膛扣动扳机。
但手枪射出的子弹,全部被挡在中岛敦面前的守护灵,用长刀格挡弹开。
“月见小姐,你为什么要成为恐怖分子的帮凶!?”
国木田独步连开两枪,迫使蓝发少女离开了中岛敦的身边。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没有瞄准对方的要害。
“帮凶……国木田先生,你是这样看待我的选择吗?”
荼蘼反问国木田。
“‘天人五衰’的行动无关对错……我们跟侦探社,只有理念之间的冲突!”
““你们想要贯彻‘武装侦探社’的正义,我认为只有‘天人五衰’的做法,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仅此而已!””
“那边两位的死斗,还不能使你想明白这个道理吗!”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
“荼蘼姐姐,你对我们的关怀,只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吗……?”
“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你是这样的无情之人!!”
泉镜花让守护灵将中岛敦拉回自己的身边。
她看着疼得脸色发白的少年,却无法展现出对蓝发少女的敌意。
“镜花,我对你们的好意是真实的……”
荼蘼轻叹一声。
“我也曾经问过,福地先生同样的问题……”
“‘你可以完全放下,你跟社长先生30多年的友谊,以及‘猎犬’跟‘武装侦探社’十几年来建立的信任吗?’”
“福地先生告诉我,他跟社长先生一样,会堵上自己的一切,去实现他所相信的正义!”
她说出了经过两年时间准备,‘天人五衰’即将全面发动前,两人之间的一段小插曲。
“很久以前,我面临过一次,将会决定全人类生死存亡的选择……”
“我也曾经相信过,福地先生口中的‘大义’。但在最后关头,我只是自私的选择了,仅属于我们几个人的小小利益……”
“然后,100亿人类,被我间接的全部杀死了……”
荼蘼抬起头,望向不同世界里的同一片天空。
卫星坠落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如果那时候,我有福地先生那样的坚定信念,世界是不是就会走向完全不一样的结局呢?”
“我想知道这个答案……”
“我希望从福地先生身上学到一些事情……”
“所以这一次,我要跟他一样,摒弃自己的私情,为这个世界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未来!!”
随后,她压低身形,将匕首与手枪在身前交叉,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月见小姐……!”
荼蘼所说出的恐怖数字,让国木田独步现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然而,蓝发少女那严肃的神情,以及眼眸里的坚定决心,使他无法怀疑对方的话语。
“国木田,不要跟她废话!!荼蘼只是在拖延时间!!”
“‘天空赌场’快要上升到散布病毒的高度了!!”
就在这时候,江户川乱步带着一个,全身包裹在棉被里的颓废男子,从候机楼里冲了出来。
“社长,你不能在这时候止步不前!!”
“否则,你好不容易才展现出来的杀意,就要完全白费了!!”
他又对沉浸在悲伤中的福泽谕吉喊到。
“……你说得没错!”
福泽谕吉把奄奄一息的福地樱痴,交给身边的大仓烨子。
他拿起地上的武士刀,然后站到了侦探社一行人的面前。
“一起保护乱步他们,去取得手机的碎片!”
“以花袋先生的能力,说不定可以从手机残骸中,还原‘天空赌场’的操控程式!”
他高声下令,接着将刀尖指向不远处的蓝发少女。
乱步身边的棉被男子,就是当初福泽谕吉想要邀请进侦探社的,能够用异能掌控电子设备的异能者。
砰砰——!
眼看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荼蘼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口气打空了弹夹里的剩余子弹。
当当——!
福泽谕吉凭借高超的反应速度,轻松躲开了射向他要害的子弹。
他在闪避之余,甚至还能用一连串耀眼的刀光,将飞向社员们的弹丸尽数斩落。
“看来,我需要一个帮手……”
荼蘼快速替换掉空弹夹,然后轻轻一勾手指。
捆在尼古莱身上的结实绳索,一下子断裂松开。
“啊啦,看来最喜欢带给我惊喜的太宰,不敢来到这个机场呢!”
尼古莱钻出车厢。涟漪状的光波,在他身上一荡而过。
下一秒钟,费奥多尔的高瘦身影,就完全取代了尼古莱的存在。
“费奥多尔,你果然还活着……!!”
早在福地樱痴暴露身份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猜到了费奥多尔假死的事情。
毕竟同一个组织的人,不会轻易杀死自己的同伴。
“就是你这个恐怖分子,教唆月见小姐加入‘天人五衰’的吧!!”
国木田独步一边怒吼,一边朝费奥多尔的非要害部位开枪射击,想要剥夺对方的行动能力。
但击中费奥多尔的子弹,就像是投进湖面的石块一样,只是让对方的倒影荡漾散开,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砰砰——!
国木田不死心的打空了全部子弹。
费奥多尔的身影,在虚空中连续浮现,然后屡次被击碎,却从来没有发出过子弹入肉的声响。
“这个恐怖分子,把自己的第二种异能,更换成类似谷崎的幻象异能吗……?”
江户川乱步作出推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用担心,那些看不见的刀刃了!”
“全员一起进攻!!”
福泽谕吉朝刚刚在不远处现出真身的费奥多尔,带头发起围攻。
“福泽社长,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费奥多尔伸手一指。
在晨光中现出隐约虹芒的光带,把福泽谕吉手中的武士刀,还有他身后的一架大型客机,刹那间一分为二。
“……什么!?”
豆大的汗珠,从福泽谕吉的额角上滑落。
“唯有你这个可恶的恐怖分子,我绝不能轻易放过!!”
飞机断裂的巨响,惊醒了受到脑震荡影响的宫泽贤治。
苏醒过来的少年,甚至没打算搞清状况,就向这个曾经在开幕式上,把他变成刽子手的恐怖分子,挥出了愤怒的拳头。
“贤治,不能杀死他!!”
“否则你的身体会被他夺走!!”
国木田独步连忙提醒。
轰隆——!
然而,费奥多尔只是一个轻盈的滑步闪身,就让彷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的铁拳,从自己面前飞速掠过。
全力施展的异能,使宫泽贤治砸中地面的拳头,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方圆十几米的深坑。
身体尚未落地之际,费奥多尔就在大坑上方扭腰旋身,一脚踢向少年的侧腹。
血红色的诡异纹路,在他凌空踢出的右腿上一闪而过。
轰隆隆——!
闷雷般的巨响中,被踢得弓成熟虾的宫泽贤治,犹如炮弹一样疾射而出,一瞬间砸穿了两辆集装箱货车,以及一整栋水泥与钢铁构筑而成的候机大楼。
“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究竟有多少种异能!?”
中岛敦用老虎的恢复能力,治好了自己的断臂。
费奥多尔那压倒性的力量,使变身半人半虎的少年,仅仅是踏出了一步,就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样?你们还不打算放弃吗?”
费奥多尔看了一眼越升越高的‘天空赌场’。
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就像是空气所形成的巨锤一样,把恰好在他身后实体化的守护灵,击飞到泉镜花身旁的地面上。
“我可以保证,‘超能力毁灭者’所带来的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费奥多尔对着身旁的空气一拳击出。
手拿短刀,借助幻象掩护进行偷袭的福泽谕吉,被他一下捶飞,然后跟发动幻象异能的谷崎润一郎撞成一团。
“他是怎么看穿谷崎先生的异能!?”
中岛敦下意识的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只不过,对准他额头射出的铁块,甚至没给他动手的机会,就将少年击昏在地。
“好了,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费奥多尔放下举起的右手,走向趁乱捡起手机碎片的棉被男子。
他就像是玩弄猎物的猫咪一样,用手指轻轻拂过男子的脖子,却迟迟没有使出,可以轻易让对方脑袋跟身体分家的无形之刃。
“费奥多尔,你想要的惊喜来了!”
棉被男子突然抓住费奥多尔的手腕,用手铐把两人的右手紧紧铐在一起。
“终于有机会用上3D打印机了,真是令人兴奋呀!”
太宰治摘掉了脑袋上的硅胶面具,对身前的高瘦男子嘻嘻一笑。
“太宰,你的做法,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呢……”
费奥多尔并没有显现出,对方想象中的慌乱神色。
“你以为用‘异能无效化’封住我的能力,就可以把我击倒吗?”
他失望的摇了摇头。
“在这个最后的时刻,我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了……”
“太宰,其实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能者!”
费奥多尔伸出左手,将两人之间的手铐一下子捏断。
“那个切割能力,是念力跟重力互相干涉,所造成的空间撕裂。”
“你的接触,的确让我无法使用念力。但重力那边,则是由机械装置所产生的物理现象,完全不会受到你的异能影响!”
他轻轻扬手。
悄悄摸到他身边的国木田独步,连同抓住他手腕的太宰治,顿时被一圈横向爆发的重力所吹飞。
“你们所看见的幻象,只是高精度的全息投影。”
费奥多尔在自己的身边,制造出两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
类似时空剑的紫色刀刃,从他的额头上,带着血迹贯穿而出,还原了当初他被福地樱痴杀死的情景。
“这个身体所蕴含的力量,本来就是我的底牌之一。”
“只可惜对手实力有限,没机会让我全力以赴而已!”
他随意一踏。
一个两倍大小的深坑,一瞬间覆盖了宫泽贤治所轰出的痕迹。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国木田独步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问出了大家最想知道的事情。
“太宰,你的最终手段,不会就是那个硅胶面具吧?”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国木田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太宰治。
“你得知福地先生就是‘神威’的时候,肯定也能想到荼蘼是我们的同伙。”
“毕竟‘神之眼’和‘超能力毁灭者’,都是出自她的手上。”
“这两样东西的可怕威力,都是通过她的引导,然后展现在你们的面前!”
“关押吸血鬼布莱姆的异能监狱,是专门为异能犯罪者打造的坚固牢笼。它的外壁,肯定不是区区空间异能就可以穿透的。”
“如果不是荼蘼故意把自己关进监狱,尼古莱也没办法借用FBI的身份打入内部,救出‘天人五衰’的关键人物!”
“只要回顾一遍,她在‘天空赌场’上做过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推断出,那座浮岛才是我们最后要用到的道具!”
“你和江户川乱步故意离队,不就是因为猜到这种情况,然后才避开荼蘼的视线,暗中为这一刻做准备吗?”
费奥多尔准确推理出,两人迟到的原因。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呢!”
太宰治双手一摊。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在拖延时间的时候,我们也在等待援兵的到来?”
他话音刚落,从大家头顶上掠过的两架超音速战斗机,在晨空中留下了两道白色的痕迹。
“现在抓住你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我们的最大威胁,始终都悬在我们的头顶!”
太宰治向上指了指,天空中的巨大浮岛。
“以荼蘼小姐那滴水不漏的办事风格,我和乱步先生完全没有指望,能够从福地先生的手机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让对方知道,他们两人其实也是在拖时间。
“费奥多尔,你在‘人类研究所’的时候,向我们展示过一个深刻的道理。”
“再精妙的计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
太宰治收起笑容,说起了不久前在研究所里发生的佣兵战争。
“所以我们决定,用同样的手段来回敬你!”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从‘天空赌场’上方飞过的两架战斗机,在高空中180度回转掉头,然后再次把机首对准浮岛。
“哎呀!逐一清除军队里的吸血鬼眷属,真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但是,辛苦总是有回报的!”
太宰治捶了捶酸痛的肩膀。
在他的埋怨声中,搭载了小型核弹的两枚导弹,在机腹下同时点火。
数秒之后,击中浮岛外壳的导弹,掀起了大片的金属与玻璃碎块。
只不过,核弹爆发的闪光,一直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太宰先生,早在‘神之眼’第一次入侵各国金融系统的时候,我就将它的子程式,悄悄植入到岛国和其他国家的网络中。”
“这样一来,不需要再次发动‘神之眼’,也能轻易掌控全世界的电子设备。”
“‘天人五衰’后期的网络攻击,还有动乱结束后,用来稳住各国局势的信息管制,都是通过这个手段来达成的。”
“岛国军队的武器系统,自然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荼蘼转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展示出核弹起爆装置被锁定的画面。
“嗯嗯!一旦荼蘼小姐参与其中,电子设备果然变得不再可靠呢!”
太宰治现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同时不停点头。
“但是,我所指的‘绝对力量’,可不只是这两枚核弹哦!”
仿佛是应验了他的话语,大量坦克,高射炮车,火箭炮车,还有防空导弹车所组成的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将机场迅速包围起来。
紧跟在各种车辆后方的,则是浩浩荡荡的一万名步兵。
“什么!?武器的自动瞄准系统全部被锁死!?”
“你们不会改成手动的吗!?”
军队指挥官用手里的对讲机,高声呵斥着正在汇报状况的部下们。
“那可是直径超过一公里的超大型目标!!”
“我们怎么乱轰,都不会打不中吧!?”
他跳进一辆火箭发射车的火控手位置,将准星手动对准了天空中的巨型浮岛。
受到指挥官的启发,即将在军用机场起飞的多架战斗机,立刻在机库之中,将雷达制导的导弹,换成了普通的火箭弹。
海岸线上,刚刚打开了垂直发射井的驱逐舰群,也把导弹改成了影像制导的操控方式。
“绝对的力量……?太宰,你对这个词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而且,你真以为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可以瞒得过作为我眼睛的各种电子设备吗?”
满脸挂着扫兴的费奥多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军队的调动,是在通讯静默中进行的,因此逃过了荼蘼的网络监察。
为了秘密积蓄力量,江户川乱步在占领电视台后,就让真正的棉被男子,用卫星通讯设备入侵了岛国上空的所有卫星,然后从卫星图像中,抹去了军队集结的全部痕迹。
尽管这样,技术的滞后,使‘武装侦探社’并没有真正理解到,被封印的‘神之眼’,实质已经遍布每个角落。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要等到你们自以为胜券在握,并且没有时间重新思考新对策的时候,再把事情一次过解决!”
“既然你们已经底牌尽出,那我也该做好作为‘最终防线’的工作了。”
面对潮水一样的大军,他没有现出半点动摇之色。
“乱步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其实‘天人五衰’,由始至终都只有五个成员。”
费奥多尔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
他那标志性的阴森嗓音,陡然间变成了蓝发少女的清冷声线。
就连高瘦的身躯,也缩小成跟荼蘼完全一样的纤细外形。
“……有两个荼蘼!?”
福泽谕吉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但下一秒钟,其中那个拿着电脑的蓝发少女,彷如钢铁侠的盔甲一样左右打开,变成了一副类似外骨骼一样的穿戴式装备。
“那个潜伏在你们身边的少女,只是我的一个机械分身。”
荼蘼在外骨骼面前站定。
富有科幻感的头盔,胸甲,战裙,以及双臂和双腿的护甲,同时在她那被紧身衣包裹的身躯上着装。
十六个锐角型推进器,所组成的八对翅膀,在少女身后伸展张开。
重力装置所散播的荧光粒子,形如点点星光,不断在翅膀上飘散洒落。
“重新介绍一下我的身份吧……”
“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旅行者,月见荼蘼。”
蓝发少女以女武神一样的威武身姿,漂浮在机场的跑道上方。
“既然你们无法在限定时间内阻止‘天空赌场’,那现在就是兑现我跟福地先生之间承诺的时候了!”
一把长度将近三米的大型枪械,从虚空中落入荼蘼的手里,然后跟她的动力炉连接起来。
暴涨的金黄色荧光粒子,在少女的身后,扩张成火凤展翅般的虚幻光影,然后推动她的身躯,疾射向前方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