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是女术士之友,但这事儿得辩证地看待。
起码不能因为一群陌生的夫人小姐们把自己的老婆置于水深火热。
这事情不能算是自私,只能算是穷则独善其身,要是猎魔人真有本事保护所有人,他也不会做这种弃城逃跑的决定。
无能的善良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受,根本称不上正义。
不过在猎魔人带着全家老小往南方跑之前,他得先去诺维格瑞将由比滨结衣找回来。
女巫狩猎的活动在北方如火如荼,对于施法者的迫害还是没有停下,好在叶山隼人凭借自己在四巨头之一的身份,暗中支持着法师们做转移工作。
皇室顾问准备用一艘船将他们运往海外,至少那里比瑞达尼亚安全一些。
“八幡,贾奎斯大团长找过来了。”户冢彩加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闪烁着光辉,她犹犹豫豫地看着还在晒太阳的猎魔人。
比企谷八幡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还没去找大团长算账,那个家伙这个时候找过来干什么?
“他带了多少人过来?”
火蜥蜴帮的人死完了,罗德烈克的仇,贾奎斯也不会忘的。
这事儿怪不得猎魔人的女儿们,但也不能说仇就会凭空消失。
“大团长就一个人来的,他说想要见你。”小天使的表情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她不想让猎魔人因为自己的事情再陷入险境。
这话谁来带,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但银灰色短发的精灵少女还是觉得由自己来说最为妥当。
“八幡,要不要我们把他送走?还是……”户冢彩加还是心软,她也不想大团长在这种情况白白送命,换做萨琪亚的话,多半就要喊人出来把贾奎斯剁了。
猎魔人眯着眼睛,他感应到那个男人的决心。
命运总是在轮回的,事情总该有个结尾。
“不用,我去会会他。”
比企谷八幡从太阳椅上站了起来,拎起了放在旁边的精钢长剑,插到了自己背后的剑鞘之中。
贾奎斯大团长穿着一身黑色的轻铠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他等待着那位亦敌亦友的猎魔人。
他们是那种英雄相惜的朋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友人。
准确的来说,可敬的对手比挚友更为难得。
只不过猎魔人一直没有将大团长作为比较的对象,他们的追求不同,道路也不同。
“来了。”贾奎斯面前摆了一个茶杯,艾尔兰德里面都是上好的红茶,他有些喝不惯。
正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两个人也没有太多的寒暄。
“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猎魔人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将身后的精钢长剑拍在了会议室的桌面上。
这是一柄崭新的长剑,也是由玛哈坎精钢打造而成,这是雅妲托诺维格瑞的矮人工匠打造的。
“今天我一个人来,就是要做个了断。”贾奎斯也抽出了腰间的阿德尼之剑摆放到了桌面上。
“罗德烈克死了,他跟了我很多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资助了我这位好兄弟前往艾尔兰德成为白蔷薇骑士。”
大团长的话语气很平静,仿若就是在讲一些陈年往事,而非去宣泄恨意。
“亚里安男爵让我留在白桥做事,他说会和猎魔人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贾奎斯耸了耸肩膀,“我和他说了,这事儿不能让他难做,我和猎魔人的事情,自己会来做个了结。”
“如果你真打算和他一起反抗弗尔泰斯特,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和你为敌——当然,你要是举起复仇的剑,我也不会任由你宰割。”
比企谷八幡认识到,这可能是他和大团长的最后一次对话了。
他太清楚贾奎斯现在的精神状态了,就是在第一次北境战争结束之后,他得知灰林鸮死讯之后的万念俱灰。
烈焰蔷薇骑士团仅剩的大团长,他现在一心求死。
“我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儿。”
贾奎斯拿起了桌面上的佩剑,慢慢将它从剑鞘之中抽出来。
会议室里面只有他和猎魔人两个人,这是比企谷八幡的意思。
他不想别人打扰自己与大团长的谈话,这是两个真正的男人之间的最后诀别。
“杀了你,或者被你杀了。”
剑的寒芒映射到了猎魔人的眼睛上,迫使他眯起了琥珀色的双眼。
“你不想再说点什么?”
比企谷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他也没想躲过去。
他只是多少为这位枭雄惋惜。
命运似乎总是在和他开玩笑。
毫无疑问,贾奎斯大团长要能力有能力,要魄力有魄力,要魅力有魅力,要决策有决策。
本来应该是雄霸一方的主儿。
可他一生都在颠沛流离,总是被权力左右,做得事情也没有真正的开心。
“我记得在安格林的时候和你说过,我只想给弟兄们拼出一个出路。”
贾奎斯将阿德尼之剑再次放入剑鞘之中。
他知道猎魔人同意了最后一战的请求,如今的对话就当是自己最后的遗言了。
“对,你是这么说过。”比企谷双手捧着面前的茶杯,他看得出大团长有些喝不惯这里的茶水,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艾尔兰德招待客人的红茶。
“我以为自己是人中龙凤,总觉得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带着弟兄们走东闯西,也就是为了搞出来一个名堂。”贾奎斯苦笑了几声,“可到头来呢?成为白蔷薇骑士是一次酒馆中的意外,成立烈焰蔷薇骑士团也是因为瑞达尼亚人的资助。”
“成也猎魔人,败也猎魔人啊!”
“我那些火蜥蜴帮的兄弟,我那些烈焰蔷薇的骑士们……”大团长这话语里夹杂着恨,是悔恨。
“能够回到泰莫利亚成为皇家骑士团,也是因为你的存在,弗尔泰斯特的心思我们都懂,可我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哪怕是这种让我摇尾求怜的施舍。”
“没有什么偶然,你该成为一名大团长,因为配得上这个位置。”猎魔人说着,他和贾奎斯有很多账要算,包括但不限于安格林里面发生的事情,和火蜥蜴帮做过的“好事儿”。
但他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也做不到那种纵容别人放纵欲望的同时却恪守自己的意念。
“我不配!”
贾奎斯的声音歇斯底里。
“来吧,猎魔人,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像是你和泰勒斯那个时候一样,在艾尔兰德。”
“我们不用国王们当这场战斗的见证人,我们只相信自己的道德标准,不会有人强迫你戴上什么手铐,也不介意你是否喝下什么魔药。”
“我们来一次神圣的决斗,时间地点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