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现身的女子,李墨临睁大了眼睛:“山雨?”
“你竟然还活着?”
“并没有,不过守卫祠堂,对外人来说,和陨落也没什么区别。”冷山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我很挂念你,但我不能打听任何外界的消息。”
二人在多年前,李墨临还是金丹时,曾是彼此最信任的战友,互相救过对方的命。
但忽然有一天,冷山雨便消失了。
原来是被调遣到祠堂做守卫了。
李墨临打量了一番李山雨,怅然道:“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般情形。”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纯粹,我却已不是以前的我了。”
冷山雨依旧一副少女模样,身形削瘦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也是淡漠平静的。
听到李墨临的话,冷山雨却是摇了摇头:“你还是你。”
“我要杀光冷家的所有人。”李墨临道。
“那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冷山雨道,“能和我说说吗?”
若是其他人,李墨临半个字也不会解释。
但冷山雨是例外。
“冷鸿轩逼死了我的徒弟,还要杀我,冷山河杀了我的父母。”
冷山雨听罢,点了点头:“那他们父子,确实该死。”
“既已结仇,除恶务尽,杀冷家全族也合理。”
“但我身为冷家人,是必须站在冷家这一方,与你为敌的。”
李墨临亦点头:“我理解。”
冷山雨继续道:“你杀冷鸿轩父子和其他几个首恶,我不会管。”
“但其他并未直接加害你的人,在你除恶务尽的角度,他们该死,但在我的角度,他们该受惩处,但不该死。”
“冷山河是我兄长,我无法对他出剑,所以我会在外面等你。”
“你出去后,我不会留手,你若死了,我会替你将剩下该死的人杀掉。”
一旁的冷山河听罢,立刻怒道:“山雨,你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背叛宗门吗?”
冷山雨只是慢慢走向祠堂外:“哥哥说是,那便是吧。”
在这种时刻,中立便是一种选择。
冷山雨,站在了李墨临一方。
李墨临看着冷山雨的背影:“冷家百万人,唯独你是例外,你若投降,我不杀你。”
冷山雨消失在了阴影里:“无论你投不投降,我必须杀你,为死在你手里的十万同族报仇。”
李墨临叹了口气,看向了供奉在大殿正中央的巨大族谱。
这件宝器,详细记载了冷家所有人的信息,无一遗漏。
李墨临放着那么多人不杀,花那么多时间赶来这里,就是猜到了冷鸿轩会找祖先求助,而祖先在的地方,应该就会有族谱。
只要得到了这东西,然后照着族谱杀,冷家祖宗十八代往下数,那是一个都逃不掉的。
李墨临是个守信用的人,说杀人全家,那就不能只杀九族,祖宗十八代往下可都是家人。
冷鸿轩见冷山雨消失了,瞬间怒道:“她这是背叛宗门,此事过后定饶不了她。”
“你还是先考虑下,怎么活到‘此事过后’吧。”李墨临拔剑道。
冷鸿轩见状,立刻躲到了一大片祖宗牌位之后。
而冷山河则是沉下了脸,如临大敌。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冷山雨是他对付李墨临的王牌。
冷山雨在对抗邪修的第一线,战斗多年,其战斗经验与实力,皆不在李墨临之下。
但让他实在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妹妹,竟然临阵背叛了他。
如今虽是三对一,但元婴之间,亦有差距,冷山河是丹修,冷问道是符修,在这生死一线的贴身搏命中,根本帮不上多少忙。
若是李墨临发起狂来,非要追着他一个人杀,那他还真有可能被杀死。
思及此处,冷山河有点怂了,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墨临,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的。”
“你家人的死,全是为了让你能了却尘缘,一心长生。”
“我可是你的大恩人啊,你想,要是没有我,你早在千年前,就和普通的凡人一样老死了。”
李墨临冷笑:“我这般天赋,是不会被埋没的。”
“即便没有你们,我依然能以武入道,走上仙途。”
冷山河狡辩:“但到底是我镇南宗帮你少走了许多...”
“死来!”李墨临忽然爆喝,一剑刺出。
她这一剑,返璞归真,不含一丝杀意,也无半分灵气泄露。
唯一的特点,便是快。
快到同为剑修,也已蓄力多时的冷鸿剑,刚发现李墨临动了,身体本能要出招之时,李墨临便已刺穿了冷山河喉咙。
冷山河的本命法器这才祭出,金色的丹炉瞬间出现,将李墨临与冷山河罩在其中。
丹炉内部,瞬时火起,但李墨临却是更快,剑身游动,冷山河的头颅便爽利地离开了脖子。
李墨临伸出手来,一把扯出冷山河的神魂。
丹炉之外,冷家几十位先祖灵牌前的蜡烛纷纷摇曳,数道神魂从灵牌中飞出,围住了巨大的丹炉。
而冷鸿剑的剑招,也在即将触碰到丹炉之时才堪堪收住。
至于冷问道,则左手拿着锁仙符,右手拿着炸山符,不知道该用哪个。
“你疯了吗冷问道。”冷鸿轩大喊道,“这可是冷家祠堂,你拿炸山符干什么?”
“想把祖宗炸上天吗?”
冷问道连忙收起了炸山符,两手都拿着锁仙符,紧张地盯着丹炉。
他只会画符布阵,对于战斗一窍不通。
冷问道与众人一同看着这燃火的丹炉,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攻击这丹炉,那便是攻击冷山河,但这丹炉除了冷山河外,又没人能打开。
忽然,丹炉里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哀嚎,正是冷山河的声音。
众人闻声变色,这声音应该能证明,老宗主冷山河在丹炉中不敌李墨临。
冷鸿剑立刻做出了决断:“我削开丹炉,你们盯紧,等李墨临出来,立刻攻击。”
说罢,他便双手握剑,蓄起了剑招。
而此刻丹炉之内,李墨临正一手抓着丹炉的盖子不让盖子打开,另一手则将冷山河的脸死死按在了烧红的丹炉壁上。
丹炉中的火焰灼烧着两个人的神魂,冷山河痛得惨叫哀嚎,神魂颤抖。
而李墨临却只是冷着脸,任由火焰吞噬,抓着滚烫丹炉盖的手上冒出黑烟,但她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按着冷山河的手更用力了一分。
她的愤怒,要比这丹火,更灼热一万倍呀!
丹炉外,冷鸿剑正欲出招,却不料,冷鸿轩大声叫住了他。
“先别出招,我知道了。”
“我父亲如果不敌,肯定会打开丹炉盖。”
“但炉盖并未打开,这是因为,我父亲在丹炉里有优势,他想在里面炼化李墨临。”
“你们听,李墨临已经没有声音了。”
“无论多痛,他都要彻底在丹炉中炼化李墨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