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三声鸡鸣响起,露水打湿城墙瓦砾。
老弗尔泰斯特一宿没睡,神情疲惫地等待着最终的战报。
保皇派的贵族也一宿没睡,但现在他们的士兵都可以暂时休息了。
维吉玛到处都铺满了尸体,从城门到贸易区再到神殿区,就连旧维吉玛也躺满了变种人的残骸。
昨晚留守城堡的那群可怜家伙,现在又该要将这些曾经的同僚全部搬到西边儿的沼泽地里,堆在一起赶快用火烧了,否则城里要是感染了瘟疫,那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商人们自发地用清水冲刷着贸易区,等待鲜血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空气里还飘荡着甜腻气息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恢复了勃勃生机。
该花钱的人还得花钱,该赚钱的人一分钱也不想少赚,这两者一拍即合,眼里根本就没有穷人。
无论怎么说,老国王眼里的心腹大患,火蜥蜴帮和烈焰蔷薇骑士团这个恶性肿瘤算是一次性切除到位。
这事儿虽然是猎魔人做的,可弗尔泰斯特一点儿也不感激自己的这位女婿,反倒是打算如何清算艾尔兰德。
那里面的贵族小姐们实在是太多了,而猎魔人又不遵守一夫一妻制的游戏规则。
莱里亚的女王为了比企谷放弃了自己的领地,但谁知道她哪天又会突发奇想为猎魔人要回来。
众所周知,三浦优美子两次失去了自己的王座,都是猎魔人拼死帮她抢了回来。
现在几乎只要女王再踏入莱里亚的皇宫,那些墙头草的贵族们就该掂量掂量自己的九族够不够玩消消乐的了。
辛特拉的公主也在,泰莫利亚的明珠更是成了他的玩具。
老德马维的名望也远不及温格堡的雪之下与亚甸的贞女。
虽说明面上传得都是代表反抗军的萨琪亚被送到瑞达尼亚执行了火刑,但那个暗金色长卷发戴着红白色发绳的形象早就进入了亚甸人民的心底。
谁是贞女并不总要,重要的是有人肯为他们举旗,他们就愿意跟在旗帜的后面。
北境庞塔尔河以南,雅鲁加河以北的地域可谓都在猎魔人的掌控之中,他成为这里的主人名正言顺。
弗尔泰斯特用于制衡猎魔人的贾奎斯先图谋不轨,但这也是老国王早就料到的事情。
所以,艾尔兰德的事情还得放一放,拉瓦雷第城堡才是重中之重。
亚里安·拉·瓦雷第男爵,那位老巴伦的亲生儿子,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囚禁了他的母亲露意莎·玛丽以及他的弟弟妹妹——也就是弗尔泰斯特的私生子女们。
烈焰蔷薇骑士团的人是死完了,泰莫利亚的国王军也付出了一些惨痛的代价。
此时此刻正是白桥揭竿而起的时机。
拥有男爵血脉的年轻骑士率先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
贾奎斯大团长脑子里只有复仇,向国王,向猎魔人。
他不能让弟兄们就这么白白送命。
既然提到了大团长,就再整理一下贾奎斯的心路历程。
先说说户冢彩加被抓,这个引起维吉玛之夜的导火索。
这事儿都怪国王军手下太过激进,并且管教无方。
阿扎·贾维德暂时统帅的火蜥蜴帮也没点儿危险嗅觉。
贾奎斯早就提醒身边的人不要得罪猎魔人了,那家伙动不动就玩儿命。
可事实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都不认识比企谷的小老婆。
流浪巫师和猎魔人的生死对决先放一边儿,这又该提起那个趁乱准备痛打落水狗的老国王。
贾奎斯还在这里做政治博弈,那边儿就开始真刀真枪地准备清君侧了。
没有编织的杂牌军还没来得及倒向烈焰蔷薇骑士团,就先被国王丢出的诱饵馋得直流口水。
他们去抓贾奎斯之前也没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反倒激发了烈焰蔷薇骑士们对大团长的忠心。
反正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火蜥蜴帮的人死没了,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罗德烈克就憋屈地死在了女人的手下。
要不是着急往城门这边救自己,副团长也不会想着走最近的路和猎魔人的女儿们来了个硬碰硬。
只能说,都是巧合。
烈焰蔷薇骑士也全军覆没,只有那匹黑色的壮硕战马带着自己逃到了拉瓦雷第城堡。
猎魔人消耗了太多体力,他追到了一半就停在了路上。
魔药能够提供强大的爆发力,但却不能让这种骇人的力量具备超长续航的能力。
泰莫利亚方面讲完了,就该讲讲猎魔人了。
比企谷八幡的艾尔兰德,已经不能被单纯地划分为泰莫利亚的领域了。
即便他没有宣布独立,但这里已经和自由之城诺维格瑞的性质差不了太多,来自北境诸国的小姐夫人们本身没有什么权利,但是她们的父亲丈夫们可不会看着自己的家人受委屈。
这些年是大势所趋,永恒之火在拉多维德的授权下变得肆意妄为,弗尔泰斯特也和瑞达尼亚国王沆瀣一气。
他们都借着这次女巫狩猎的行动清扫着自己的政敌。
只要你和国王们作对,你的老婆女儿就肯定是女巫,而那些女巫猎人们也会举着火把去找你的麻烦。
贵族们只能先将女性家属送到艾尔兰德,明面上再来个恩断义绝,总之是不能被别人抓住软肋。
由于国际成分实在是太过复杂,所有人来到艾尔兰德之后就都得保持中立,在这里也得换上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庇护女性之神梅里泰莉的信徒。
这事儿可是有历史背板的,梅里泰莉神殿就坐落于城主府里面,女祭司早就在这里管事儿了。
大部分人都想让艾尔兰德里面的日子好过,除了那两个野心勃勃的国王。
比企谷八幡又坐在了府邸后面的花园里面看着水池,他实在接受不了修女们的大量战亡。
没有人是该为别人而死的,哪怕是猎魔人的女儿之于猎魔人。
维吉玛之夜回来之后,修女们看着猎魔人跪坐在神像面前泣不成声。
她们很难想象那个被誉为不哭死神的男人会为了几乎没说过话的“女儿们”悲痛欲绝。
参与了刺杀流浪巫师行动的双子修女向其他姐妹们描述了猎魔人为了复仇浴血奋战的英姿。
这些受训于女祭司的寂静修女无声地围在了比企谷八幡的身旁,在神殿之中守着嚎啕大哭的“父亲”。
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只会掠夺——
但谁也不能阻止它的马蹄——
因为国王们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