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端上来的的菜品多姿多彩,正好填补桃乐丝饥肠辘辘肚子的需要,端着餐盘的侍者来来往往,提供令人难忘的用餐体验,服务体贴且周到。
她的意式大餐从香味浓郁的奶酪棒开始,紧接着是软嫩多汁的腰肉牛排,随后炖茄子、麦穗饺子、烩饭接连不断,最美味的是生火腿,咸中带甜,有轻微的黑胡椒味、蒜味、迷迭香味和杜松子味,她怎么吃都吃不够。
洛尔西亚平静地看着她进食,在此期间她们一句话都没说。
终了,公主擦擦嘴,站起:
“抱歉,时间不早,我是时候离开了。我还需要去总督府一趟。”
“真可惜,我还没吃饱,可不可以多吃一些?”桃乐丝不是很想介入官僚的话题,只好眨巴眨巴眼睛装可怜,“我太饿了。”
“当然了,随你喜欢。”洛尔西亚戴上自己的帽子,“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再见。”
她说。
透过玻璃,桃乐丝看见公主出了门,餐厅的侍者用双手拉开车门,感谢她的消费并请求她的再次光临。
随着洛尔西亚离开,桃乐丝又多了一人份的晚餐。
进食的强烈欲望占据了思想高地,含有柠檬和橙皮精油的黑茶风味独特,比一切恼人的不对等谈话都来得快活。
天色渐晚,地下世界没有星辰与月光,但作为希洛特地区的首府,工业革命的成果早已惠及此处,路边的电灯闪闪烁烁地亮起,让这个城市的夜晚不再混沌黑暗。
桃乐丝没有立刻回家,她手中攥着从餐厅外带出来的奥格利亚斯特拉麦穗饺子,在城市的广场无目地晃荡。
头顶的广大空间依旧黑漆漆的,封顶的岩壁似乎比天空还要高,整个洞穴的构造看上去似乎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支撑着,维持不可思议的平衡。
她将饺子抛向广场中心的喷泉。
“你自由了!”桃乐丝说。
整个广场几乎空无一人,桃乐丝眯着眼打量这个半生不熟的世界,独自坐在喷泉基座边缘。
这个世界为什么能如此相似?与前世的历史进程到底一不一样?它十五年后是否会出现那样的人间地狱?
她不知道;甚至放近点说,自己明天会遭遇什么她都不敢想。
“……我不喜欢你。”桃乐丝哈着酒气,思维蒙了一层迷雾,将这个孤单的灵魂包裹起来,她醉醺醺地拿出洛尔西亚送来的盒子,“你是一个píng易近人的骗子,你好像面带微笑,但你太傲慢,太自以为是,把秘密都藏着掖着试探我,我讨厌你的口蜜腹剑。
“但你是世界的主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世界的客人叹了口气,重新收好盒子,刚要起身离开,一个嘶哑的嗓音响起:
“小姐,要擦鞋吗?”
桃乐丝抬头上下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沧桑中年男人。他提着板凳和擦鞋布,半弓着腰,正讨好地望向自己,似乎想在收摊前做最后一单。
“可以,我刚好需要。”
桃乐丝再次坐下,把脚抬起,男人连忙把板凳塞进她鞋底,蹲着用刷子为奔波劳碌的靴子刷去灰尘。
“您觉得这款鞋油怎么样。”中年男人讪讪地笑着,露出了缺失两颗门牙的牙床,也许正是因此他的英语含着“咕噜咕噜”的奇妙口音,而且小舌音很重。
“随便吧。”桃乐丝不想纠结这些,她的注意点放在别处,“你的牙是怎么回事?”
“请原谅,小姐。”擦鞋工连忙收起了嘴里的大黑洞,埋头在桃乐丝的鞋上卖力,“我曾经穷困潦倒,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子,三个孩子躺在床上,几乎要饿死了,家里闹得比战场还糟糕,我只能把它们敲掉换了些钱,就是这样。”
“……祝你好运。”
桃乐丝没说什么。
男人把她的靴子捧起放下,从脚背忙到足弓,最后用手臂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这让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黑痕。
“擦好了,您瞧瞧。”
“挺好的。”
桃乐丝没去看自己的鞋,伸手去掏口袋,把所有的钱抖到他黑黝黝的手里:
“回家去吧,多多珍惜,你爱的家人在等你呢。”
“谢谢您,谢谢,好心的女士……”
男人连声道谢,提着他的东西快步离开。
桃乐丝随即支起身,她也该回家了。
“你怎么喝酒了?”
刚打开家门,桃乐丝的手臂就好像被拉住了,不过这次的声音有点熟悉,她望向身边搀扶她的人。
“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爱莉安娜眉头紧锁,面带愠色,看样子很不高兴。
桃乐丝并不意外爱莉的出现,她的脑子还算清醒,清楚知道这样一位神不会那么容易被她的事牵连,更何况这是自家门口。
“我和一个不太友善的人吃了顿饭。”桃乐丝说,“但酒是我自己喝的。”
“谁?”
“你不必知道。”
“我已经知道了,因为我认得这个,我也知道你今早干了什么事。”爱莉安娜伸手拉住她胸前的勋章,冷笑道,“安妮·洛尔西亚·萨克森·科堡-哥达,呵呵,真是个贵人。”
说着,她松开手,折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
桃乐丝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拉住她。
“你发的什么癫?”
桃乐丝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你要是这么干,我就要和半个星球为敌,被迫去打一场世界大战——”
“都去他妈的!”
没有预兆,爱莉倏忽指着她鼻子打断说:
“让统治世界的人滚去死吧,被统治的人也死吧!这种天杀的傻逼我杀了一船,如今也只有李海的鱼还记得那餐由皇家烤肉和扇贝刺身组成的下午茶了,除此之外,我从没见到谁因为这事来跟我寻死觅活的。”
大姐,你这是超雄综合症吧?
“……别对我撒气。”桃乐丝按住她的手,“不要做那些事了,我们回家,好吗?我求你了。”
“Dear me!我还以为我们一拍即合。”爱莉安娜摇头,“房子附近全是警察,我可不想被人像囚犯一样盯着。”
“对不起,是我的原因。”
桃乐丝不想惹怒她,在颠沛流离的海漂后她就明白,论起难缠和神经,这位可比皇室成员棘手许多。
“好吧,倒也不必如此,其实我无所谓,就让他们看着吧。”
“诶!你干什——”
桃乐丝触电般缩脖子,讶异地捂着遇袭的半边脸,视线飘忽不定地在爱莉安娜脸上游走,脑袋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喂喂!这是什么意思,直女的小把戏?
而且上来就偷袭,喜欢年下系也不用这么饥渴吧,真神也性压抑了?
她脑子飞速运转,怎么也想不明白爱莉安娜为什么这样做。
在学生时代桃乐丝学了十几年数学,考二十分的时候她都没破防过,但现在却因为一个简单的吻过载懵圈了。
——这种情况她还真没碰见过。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在意,我可以把他们全杀掉。”
她的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