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而来的冷风削着茯苓的脸庞,而明明车厢里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打开的。
但此时,茯苓已经没有注意力再去关注这些小事情了。
为什么,尾田团消失了?
站在没有门框的包间门口处,茯苓望着这一条只有他自己的过道沉默良久。
“星,星野同学……”
听到身后千早爱音虚弱的呼唤,茯苓回头望去正疑惑她呼唤自己的原因时,却看见千早爱音手中的热水不见了。
就像是尾田团消失的那样,这杯热水也从她们眼皮底下消失地一干二净。
可无论是茯苓,还是刚才捧着热水的千早爱音都无比确定,她们刚才绝对见过尾田团。
不过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她们想这些事情了。
呼。
深吸口气将内心的情绪稳稳压住,茯苓伸手握住千早爱音冻僵到快要失去知觉的坚硬手掌。
“……”望着千早爱音低头被发丝蒙住的脸颊,茯苓叹了口气然后双手穿过她的膝盖,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其揽在怀中:“抱歉,得罪了。”
而千早爱音,对此只是在茯苓怀中缓慢地摇摇头。
她此刻感觉身体好冷,好冷。
她时而感觉自己像是被放置在零下摄氏度的冷藏室里,时而又感觉自己像是沉入冰冷黑暗的湖中无法挣扎,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身体失去力气,意志逐渐模糊。
直到最后彻底溺死……永远地留在湖中,把所有的爱与情绪都留在湖中……留给……
不,不对!
猛然惊醒过来,千早爱音大口喘着气,发现她是在茯苓怀抱着奔跑时,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星,星野同学?我们这是在?咳咳!”
然而千早爱音提问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茯苓的回来,内心开始惴惴不安纠结着是否要抬头。
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身后追击她们的乘务员。
“咦咦?!又,又,唔!”快速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更高度的声音传播出去,千早爱音只为自己的鲁莽而感到后悔。
要是这个时候因为她的不小心,从而把其他乘务员全部引了过来,那不是彻底完蛋了吗?!
于是千早爱音就用力咬着舌头,并用双手捂住嘴唇,尽量不给带着她逃跑的茯苓添麻烦。
虽然她只是个弱小女子,做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是这种小事情,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加油啊,千早爱音!不要让别人看扁了你!
双手抱紧千早爱音,不是很方便奔跑的茯苓对少女的想法一无所知。在刚才从那节车厢跑出来过后,直到又进入一节相似的车厢,茯苓才发现她们居然是在往回跑。
可明明方向一直没有变化,她们是在往驾驶室的大方向跑去,为什么突然会调转了方向?
还有刚才尾田团的事情……这些诡异无比的事情挤在茯苓的脑中,让他已经再无暇去顾及千早爱音的事情了。
能够这样保护她并稍微保暖,就是茯苓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轰隆————!
窗外的雷声即使隔着如此之远,也依旧可以抵达车厢内部。连带着瓢泼的雨幕和不断回荡在列车上的脚步声,也竟微微沉寂了下来。
砰——
抱着怀中的少女大跳越过车厢连接的锁链,茯苓一脚踹开被他们打开过后,就没有再关闭的铁门,再度从低头默默无言的乘客身旁快速溜走。
那些低头沉默的乘客们对两人毫不在意,甚至连追赶她们的乘务员也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继续低头,永远低头。
态度虔诚地仿佛在向神佛取得谅解般。
“呼……”
气息开始有些紊乱,长时间高强度运动了如此之久,茯苓的身体开始逐渐支撑不住。
虽然只需要短短时间的休息,就可以让他重新活跃起来,但问题是现在哪来这短短的时间呢?
被乘务员追赶的她们,就好像在一条死路里仓惶逃窜的老鼠一般,乘务员只需要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就好了,甚至无需开枪。
而她们要考虑的就很多了,比如说前面有没有另一位乘务员?车厢顶上到底要不要上去?尾田团给的提示到底有没有效果?
哈,多么狼狈。
可如果狼狈一些就能活下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咚——
鞋子踩在水潭上溅起朵朵冰凉的水花贴在小腿,茯苓此时也感觉到了千早爱音身上的那股寒冷。
但却远远没有千早爱音感受的那么强烈,顶多只能算是初秋的凉爽罢了。
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谁又能保证初秋不会慢慢转变为深冬呢?
不过好在,她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的前面。
茯苓望着车厢铁门上写着的商务车厢,以及铁门那里明显的复杂开关,至少不是像刚才那样随意推一下,就可以打开的铁门。
又看向车厢上写着的告示牌,上面说‘本节车厢为商务车厢,若无通行许可其余人员不可到访。’
‘乘务员若想进入该车厢,则需要请示列车长。’
也就是说,如果进入到这节车厢里面,她们短时间是安全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们该怎么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