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尔小姐?克蕾尔小姐?你在哪儿,听到请回应一声!”远处传来纽焦急的呼声,而克蕾尔干脆躲进眼前迷雾弥漫的森林,只想摆脱掉找寻而来的纽。
没有听到阿蕾克西娅和萝兹的声音,想必她们分头行动了吧,只让身为护卫的纽来找自己,她们已经出发前往暴风城了。
克蕾尔握紧手上的剑,她从一棵树的顶端跳向另一棵树的顶端,借此在森林中快速穿行着。森林中的雾气遮蔽了远处的视野,她只能通过纽的声音来反向指定逃跑路线,但纽似乎是可以追寻些微的魔力痕迹,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可恶,不仅跟丢了绑走希德的女人,还被奇怪组织紧追不舍。克蕾尔低下头,她只能相信手中的剑,无论是欺骗了希德感情的女人,还是故意和希德套近乎的女人,还是神秘组织,都不能像自己真心诚意地将希德的安危放在首位。
“克蕾尔小姐?这里很危险,听到请回答一声好吗?”
克蕾尔撇撇嘴,心下想着,和你们这种不知来头的恐怖组织待在一起才是真的危险。当时袭击校园的时候,她们还将希德重伤。虽然听说是两拨不同的人,但无论如何,沾上她们就会面临危险,克蕾尔是心知肚明的,因此之前和阿蕾克西娅、夏目谈话的时候她主动选择了回避。操心大事是王女她们应尽的职责,而自己身为乡下贵族有着自己的目标。
话虽如此,但纽的追踪显得意外坚决,理论来讲她应该承担起阿蕾克西娅和萝兹的护卫任务,现在却将她俩丢在一边,追踪自己魔力痕迹到了森林的深处。可见对于纽来说,自己并不是无足轻重的局外人,手上的印记越发滚烫,仿佛也是在回应着她的观点。
克蕾尔扔出一颗石头,激怒了树下正在摩擦树干的熊,它嘶吼起来试图将附近的树全部推倒。这样下来,这里的魔力痕迹会变得紊乱,帮助自己逃脱纽的追赶。
但熊的声响也帮助纽确定了方向,她快速疾驰到熊的附近,仔细探查着附近的魔力痕迹。熊向她发起了进攻,她为了不混乱这里的魔力信息只能选择速战速决,拔出史莱姆剑将熊身体大卸八块。然而战斗中使用的魔力还是混乱了这片区域的魔力痕迹,纽花费了些时间,才辨认出几不可见的魔力。
汗珠从她的额头冒出,她伸手擦了擦汗。这片森林的雾气阻碍了她的视野,使得追赶克蕾尔变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但无论如何困难,保证暗影大人姐姐的安全是必须的,她必须尽快制止克蕾尔。但确实,一边想要获取姐姐大人的信任,一边又将所有事瞒着她,确实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纽加快了脚步,她全力使用魔力感知,用最快的速度追踪。渐渐的,魔力痕迹越来越浅,纽明白这是克蕾尔魔力不支的表现,她必须要修整片刻才行,在这场魔力的拉锯战中,纽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终于,在越过最后一支树木的顶端,纽降落到一片草地上。附近没有了魔力痕迹,证明克蕾尔已经用光魔力决定步行了。那她应该还未走远。
此时,纽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座圆形的庞大建筑,建筑外壁雕刻满浮雕,显示出这座建筑的重要性。而一道人影,刚好从建筑大门闪过,走进了里面。
纽赶紧跟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建筑,却发现建筑内无一陈设,中间只有深不见底的圆形大洞,向下望去,能远远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圆盘。旁边有控制的拉杆。她试图拉动拉杆,拉杆内部的机械却纹丝不动。看来只有等待圆盘升到底端才能够拉动拉杆。
正当纽在头上焦急地等待拉杆的时候,克蕾尔也焦急地等待着圆盘的落底。她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地下空间,但没想到圆盘下落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停下的迹象。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都要到达地心了吧。
正当她这样想时,圆盘开始了减速,环形围绕的墙壁也露出一角,克蕾尔向外看去,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到了。
眼前居然是被繁星点缀的星空,远处的古老建筑和草木就像是沐浴在银河下一般发着点点的辉光。
“好美的地方......”地下的星空,虚假的星空。眼前的奇异场景让克蕾尔暂时忘却了被追赶的事情,但脚下刚停下来却又开始摇晃上行的圆盘提醒了克蕾尔,纽还在紧追不舍。她赶紧跳下圆盘,向着深处走去。
道路右边是一条看不清颜色的河流,左边生长着许多齐腰的灌木。躲在灌木中可能太过赌了,但眼下也没有多少魔力,到底该不该继续前行呢。克蕾尔略作犹豫,随后咬紧牙关向前走去。穿过眼前挂着火把的废墟门口,里面手拿着奇异长棍,身上像是长满了黑色脓包的人群齐刷刷地看向克蕾尔。
心中暗道不好,克蕾尔赶紧向着左边的出口奔去。幸运的是人群虽然有敌意,但攻击速度算不上快,看样子不像是专门战斗的战士。克蕾尔得以从人群中逃离,来到眼前长楼梯处。
眼前的建筑像是堤坝一般跨在河流的两端,但河流已接近干涸,只有少许能没到膝盖的水流。建筑位于高处,两侧分别是楼,中间连接的楼道下方,河流正缓缓流下,形成了小型的瀑布。无暇感叹这里建筑设计的美感,克蕾尔知道纽会追来,而魔力充沛的她定能很快追上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走到一个较为广阔但事物繁多适合藏匿的地方。
克蕾尔拾阶而上,走上眼前的楼梯,逆着河流向上走去。直到来到块开阔地。开阔地上,有着灵体样貌的牛头人战士巡逻着,克蕾尔低下身子,顺着右边的山壁前行,绕过了牛头人战士群,来到像是祭坛的地方。蹑手蹑脚走上台阶,克蕾尔看见祭坛中间有只死去只剩毛皮和骨头的鹿,其他便再无一物。祭坛内除了石柱,其他的地方空荡荡的,看来没有适合藏匿的地方。
看来需要另行他处。
正当克蕾尔准备退出祭坛的时候,一道荧光从眼前闪过,她几乎是下意识般向后仰起身子,荧光呼啸而过,原来是枝尾部带有荧光的箭。
躲过了袭击,克蕾尔赶紧调整身形,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有一位泛着幽蓝色的灵体牛头人正拉开大弓对准自己,而祭坛的入口,也有两只牛头人手持双斧走了进来。
克蕾尔急忙躲在柱子后面,她明白魔力所剩无几的自己与常人只有剑技上的优势,是绝对挡不开远处大弓射出的箭的,而正在向自己这边靠近的牛头人,似乎正宣告着自己的穷途末路。
克蕾尔握紧长剑,默默数着箭发来的间隔,她感觉手心有汗渗出。走进祭坛的牛头人正警觉着搜寻过来,如果能够偷袭在箭发间隔内解决掉一只,那么背靠柱子再干掉一只不是没有可能。机会只有一次,克蕾尔压低了呼吸,最终在箭刚来之际从柱子后转出。
此时她与并排而来的牛头人仅两步之隔。她并没有用魔力加速双脚拉近距离,而是以左脚踏前为支点,仅加速右脚,在降低魔力消耗的基础上赋予右手持握长剑足够的速度,瞬间插入了牛头人的胸膛。
“得手了!”
克蕾尔将自身剩余大多数魔力灌注到剑上,横向旋转在牛头人灵体胸膛上留下了足以致命的伤口,随后试图在下一箭来临前躲进柱子后。但灵体颜色逐渐暗淡的牛头人并没有直接倒下,他向着克蕾尔挥出两斧,克蕾尔低身躲过并将受伤的牛头人撞倒在地。
这时,一旁的牛头人侧向挥出一斧,而远处的箭也破空而来。
“完了,来不及了。”克蕾尔格挡住牛头人的斧头,回头看着箭向自己缓缓飞来。
箭不可能缓缓飞来,这已经是自己的走马灯了。克蕾尔意识到这一箭将避无可避地射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已经没有了可以用来治愈如此箭伤的魔力。不如说,剩下来的魔力只剩一次附魔挥剑的量了。
“对不起,希德......”最后,克蕾尔仍然想的是弟弟的安危。
“真是没办法,交给我吧。”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克蕾尔感觉自己像是被谁附身了。她不受控制地运用魔力,将自己的左手臂撞上劈来的斧头,鲜血流出,迸射着击落了前来的箭,随后一分为二,一支转向将持斧牛头人的喉咙洞穿,一支将远处拉弓牛头人额头洞穿。
“怎么回事?”克蕾尔突然取回了对身体的领导权,她失去重心坐倒在地。左手臂的伤口并不深,刚才的血液不是飞溅出来的,而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控制飞出。
控制鲜血的力量,克蕾尔回想起来在血之高塔的遭遇。虽然她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隐隐记得似乎自己正操纵着血液和血之女王战斗着。在那之后,魔法阵就浮现在她的手背。
她曾以为这段记忆是别人的记忆,但从刚才来看正是她自己的记忆。
身着长裙的黑发女性,正缓缓在她身边降落。克蕾尔看着她,意识到眼前之人也是灵体形式,视线可以从身体穿透,看到远处的死鹿。
“你好,克蕾尔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黑发女性彬彬有礼地站着,身上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克蕾尔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拥有超乎她想象的能力,而刚才的血液操纵正是其中之一。
克蕾尔站起身来,捂着已不再流血的伤口说道:“上一次见面,难道是在血之高塔?你到底是谁?”
“正是。”女性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名叫奥罗拉,现在也只是被关在你身上籍籍无名的灵体而已。”
“你和魔法阵有什么关系?你附身于我,先后两次救我性命,究竟是为何?”
“嗯......姐姐也不知道呢。”奥罗拉浅浅笑了起来。“姐姐只记得要保护好你,其他什么都不记得啦!姐姐的身份,姐姐的能力,姐姐都不知道哦。”
“好可疑。”克蕾尔用尽最后的魔力治疗好伤口,随后脱离般瘫倒在地。她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柱子后,所幸牛头人都是灵体,并没有留下什么战斗的痕迹。
“喂,你也快躲起来,奥罗拉。就像之前躲在我体内那样,别被追我的人发现了。”
“放心,姐姐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奥罗拉浮在空中。“声音也只有你能听到。”
克蕾尔点点头,她已经没了力气,坐着缓慢恢复魔力。奥罗拉在她身边飞了几圈,慢慢开口道:“姐姐我觉得还是听那位叫纽的护卫的话比较好哦?她肯定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克蕾尔没有回话。她已经打定了决定要靠自己对抗一切并寻回希德,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复魔力。
奥罗拉见克蕾尔没有回答,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股不听话的劲头,倒是和他一模一样。”
“他?”
“没什么。机会难得,让我指点指点你体内魔力的流转吧。”奥罗拉伸手探入克蕾尔体内。
而远处,浑身鲜血的纽已经穿上了暗影庭院的黑色制服,轻盈地蹿上了长台阶。身上的鲜血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身后横七竖八的尸体的。没办法,她想要追踪克蕾尔,但失去魔力的指引,她只能将每一个角落探查完毕,将碍事的人全部清除。
“姐姐大人。”长时间的追赶,纽的脸上并没有浮现不耐烦的神色,她凝重地望向通道外的开阔地,自言自语着:“请一定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