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是神？战争之神？
桃乐丝不由得皱着眉头思索。
你怎么也是神？这到底是雪中送炭还是趁火打劫？
“你不是我的神，我不认识你。”
她说。
“你的确不认得我，即便你在海上曾对我呼求。”战争之神大笑，“但我认得你，与你身边那位真神。”
“你知道她？”
桃乐丝诧异地问。
“哦，是爱莉安娜……我忘记了，那并非她现在的名，上次世人流泪呼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年轻得可怕。”
月神，塞勒涅？
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桃乐丝的脑子在尽力消化。
“先生，我想有些事情可以被解释。”桃乐丝不想莫名其妙染上脏东西，小心谨慎道，“我的确枪击了那个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保，我认为……”
“呵呵。”
战争之神的语气不屑一顾：
“啊？嗯……呃。”
这特喵什么逻辑？
桃乐丝汗快要冒出来了，因为她确实对这番无懈可击的说辞无语。
见桃乐丝哑口无言，薯条继续说：
“现在，你可以回去，平平安安地走吧！到你的神那里去，不要再行战争之主瓦内萨眼中看为恶的事。
“因为一切国度、权柄、荣耀都是他的，直到永远，哈哈哈……”
那嘶哑难听的男声猖笑着逐渐远去，就好像它突然出现一样，什么也没留下。
“嘀嗒嘀嗒……”
墙上的挂钟富有节奏地响着，门外的交谈声停了，周遭也没有声音，一切都服膺于不同寻常于的静谧。
从开始到结束，分针刚过一小格，而询问室内就再次只剩一个缩在角落还抱着可乐瓶的人。
“走了？”
桃乐丝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其它异常情况，才松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桃乐丝放下薯片的手顿了顿，想起什么。
“刚才他是不是诅咒了我的右手？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肌腱正常工作，五指舒张顺利，粉红色的指甲依旧是修建整齐的杏仁状。
但她感觉事情的结束不太可能到此为止，刚刚的遭遇还堵在心口徘徊，叫人喘不过气。
所以桃乐丝的思绪没有因此松懈，她把倒下的椅子扶起，同时进行马不停蹄的思考：
她在脑中捕捉对话里的关键词，试图借此拼起一个因果关系成立的事件逻辑。
“然后……我把人杀了？”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件糟糕的事。
这是的确没有被想过的结果，薯条枪手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的心率逐渐加速。
真的死了？或者他骗我？
“……”
桃乐丝无意识地揉了揉殷红的指关节，那里被泄露的推进药燃气灼伤，此时正痛得不像话。
惴惴不安的情绪愈加强烈，她停下脚步，举手作持枪状瞄准前方，推敲那手枪在意外蹦出手心之前，到底是干了如何的倒霉事。
“啪。”
正当杀人凶手坐立不安之际，询问室的门蓦地再次洞开，让心虚的嫌犯好生吓了一跳。
“咣。”
她连忙跳回位子上，把所有事抛之脑后，低头小小抿了一口可乐，装作正常的样子。
“出来吧，大人物要找你谈谈。”
跟在开门者西里安警督身后的，正是公主洛尔西亚，她今天穿了一件连衣裙。
除开“白色”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可用于修饰这件平庸的衣裳，就好像某个权贵的身份一夜蒸发了，消失得比水还干净，只留下来洁白的器皿。
来者关切问道。
“托您的福，一点问题没有！”
桃乐丝回应着，把起泡的手指藏在身后。
“那真是太好了，以马内利。”
洛尔西亚温婉地笑了笑，主动朝桃乐丝伸手，后者连忙站起来，用裙摆偷偷擦掉指头间的油污，随后才迎上去握手。
“有些事我不得不当面跟你说，以表达感谢之意，但这里算不得谈话的绝妙场景，正巧我来之前听说了一家不错的伊特鲁里亚风格餐厅，一起去尝尝看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真的吗？我实在乐意至极。”桃乐丝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但她的选择很少，“因为这里提供的食物给了我太多……呃，惊喜。”
她点头如捣臼，同时偷偷瞟了瞟那位不苟言笑的警督，但西里安没有说话，这让桃乐丝更加忐忑。
我应该还是未成年人，后果可能没那么严重吧？也许会被送管教所里教育几年，但应该总有办法跑出来。
她这样想着。
同时桃乐丝也希望警察今天搜查家里的时候，爱莉安娜能发挥可贵的主观能动性，带着那本不得了的异教圣经藏起来，否则自己处境估计会更要命。
真倒霉，刚穿越没多久，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为上。
“那么走吧。”
公主说。
“……”
桃乐丝下意识又瞄了西里安一眼。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洛尔西亚又说：“拘禁并非他们的本意，这里只不过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保护……你知道的。”
“我理解。”
她口是心非地猛点头，跟在其身后。
警局的走道一路通畅，桃乐丝跨出大门，眨眼间嘈杂的嚷声四面八方涌来，镁光灯闪得她头晕眼花。
好吧，她算是知道“保护”是什么意思了。
“——出来了，桃乐丝·内格！”
“真是她！让开！给我个角度！”
“谢天谢地，总算碰上了……”
警察拉起人墙，隔开了这些好事的摄影苍蝇，桃乐丝一刻也不敢停留，只能快步通过。
没过多久，面前便出现一辆造型别致的轿车，专门的佣人已经为她拉开了车门，桃乐丝半遮住脸慌忙逃进车厢。
不管怎么说，即使危机尚未解决，但她总算离开警局，屁股舒舒服服地挪进了一辆八轮蒸汽汽车里，和有史以来最权贵的人之一并排坐在一起。
刚落座，毛绒绒的坐垫便解除了桃乐丝一半神经的紧绷，她深吸一口气，随之好奇地到处细致观察起来。
车内装潢和上世纪初的老爷轿车区别不大，只不过是右舵驾驶，大小不一的指针仪表嵌满驾驶舱，简直像个钟表店；黄铜管道依附于车厢内（摸上去很温暖），连接它们彼此的卡扣光洁如新。
在长达300万年的人造事物历史中，大部分事物的美都已被无数人探讨过，而机械也正在被人们发掘其中的美感，显然这台可爱的机器也有相应可挖掘的价值。
“这出行条件怎么和她的衣着打扮不太一致？”
疑惑填满了桃乐丝的心。
“月音蓝大道107号。”
“明白。”
点火十秒之后，蒸汽汽车开始全身散发白气，活塞在气缸中快速往返，连杆系统将活塞的线性运动转化成车轮的旋转运动，使能量从燃烧室一路被传递至地面。
沉重的车身吭哧吭哧震动，司机连打方向盘，它立刻加速驶离了喧闹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