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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水晶球訊息光芒的消散,對於通訊的另一頭到底是一只怎麼樣的魔物其實在意得很的尚恩也終於是沒能夠繼續按下自己的探究欲、對著人魚店長表達出了自己的好奇。
「這位…呃,都這個點了,不會礙著妳朋友休息麼?」
當然,同樣在意邊際感的尚恩也沒能夠直接就腆著臉的向一只根本就不熟悉的魔物去打聽另一只完全沒有見過面的魔物就是了。
頂多就是試著旁敲側擊的想要打開相應的話題、試試看能不能夠讓人魚店長自己多說一些就已經是極限了。
雖然說在這個處理客人投訴的場合裡,以投訴者的身份去關心一只被找過來收拾殘局的魔物多少也是有些奇怪就是了。
可是在好奇心作祟之下,雷鳥還是順應著自己的求知欲、裝作不經意的問出來了。
反正這鳥也覺得自己這下子算是正佔據著道德方面的制高點,稍稍有些不自然的舉動應該是不至於會招引來什麼質疑的。
「嗯…也不是說完全沒有關係啦……」
結果正如雷鳥的預料,在這次的事件上本來就處於一個比較弱勢的立場的人魚店長是一點也沒有去計較她這多少有些突兀的打探行為。
「一來是我手邊就只有這個門路可能找來能夠這方面搭把手的魔物。二來就是,我那個朋友算是有點特別的法子、被吵醒也沒有太大問題啦……」
人魚店長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後說出了自己為啥在這個時候還會選擇去找對方過來幫忙、並且不怎麼擔心會吵到那位朋友的原因。
當然,那種因為事前知道了好朋友的生活作息,所以能夠放心打擾這種的話是就算把她的嘴巴撕掉說不出口的。
不過是只正在搞客訴的客人而已,她和尚恩她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熟稔得會將這種多少涉及到隱私事情和盤托出的地步。
人魚店長選擇向尚恩她們透露的,是一個關於只要對那位人魚店長的朋友所屬的種族略為有點認識就能夠知道的,算不上秘密、更加是和隱私扯不上任何關係的能力的小知識。
準確點說,那甚至都不是人魚店長的這位朋友家才有的獨門看家本領,而是相當多居住在水流比較湍急的水體裡頭的水生魔物都會具備的、用來適應水下的特殊環境而打造出來的生理結構。
為了避免發生那種一覺醒來就被海流給沖到了在大海的正中央、天曉得和自己家相距了多少海里遠的陌生海域的搞笑事故,這部份的魔物可是都跟一些遠洋魚類或是海生哺乳類一樣,掌握了把左右半邊的腦子分開來、輪流進行休息以長時間維持清醒並保持行動能力的本事。
雖然休息的質量確實會比正常的睡眠要差上不少,但是真的讓她們犟起來的話……
讓她們連軸轉一樣的連續加班加上個好幾天,大概也是猝死不了的。
就像是那些被扣在市政廳中間給不明襲擊事件做善後工作的公務員那樣,那裡面都已經有好幾只人魚從事件發生的時候就一直都在努力加班,甚至是忙得連眨眼都沒有眨過……
嗯,別問要是一直眨眼會不會覺得眼睛乾涸什麼的……
這些魚的工作場所都泡在水裡呢,就是一直張著眼也不用擔心會眼乾的……
若是再考慮上魔力對於各項身體素質的加強,睡眠對於這一類的魔物而言,還真的算不上是什麼生理上的必需品來著。
而放在那些本來就是警覺性拉滿的第一世代身上就更是這樣了。
只要還保留著往昔那種發生點什麼都需要立即反應過來進行應對的慣性思維的她們願意,完全有辦法做得到一直都保持著一半腦子在休息的同時,另一半的腦子維持清醒並且完全不受影響的繼續進行日常生活或是工作。
當然,這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十分稀罕的事情就是了。
因為……事實上,除開這一部份的水生魔物之外,其實還有不少的魔物也是有著一樣的本領的。
就比如說……就在和人魚店長說著話的尚恩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員。
作為雷鳥的她、本來多少也是有點候鳥成份的。
雖說還沒有在現實生活當中嘗試過那種在天上連續飛個幾天幾夜也用不著降落的長途飛行,但是在求學時期花上那麼個幾天幾夜去趕作業的經驗還是有的。
是會有些像是思考方式會在不知不覺之間改變了一丁點或是性格出現細微偏差之類的小小缺憾啦……
但總的而言對於這些天生就有著特別的腦部構造的魔物們來說,一時三刻的睡覺不足還真的算不上是什麼大不了的……
才怪。
用不著睡覺和睡到一半卻被某只不長眼的混帳東西從好夢正酣當中硬生生地吵醒過來能夠算得上是同一碼子事麼?
能夠做得到長時間熬夜可不就等於會樂意被吵醒了。
那票機體設計上根本就用不著睡覺的構裝體還天天都準時關機休眠呢!
哪怕是把那些非生物或者是死物都排除出去,那些鳥類、爬蟲類裡頭可都是有著大把大把可以進行單半球睡眠的,可是真要在裡頭找到一只有事沒事都要整天都保持清醒的……
最起碼在尚恩的交際圈裡找不到那種多少有些魔怔的偏執狂的。
應該說,那種到現在都還沒有法子融入到現今這個和平的時代當中的PTSD患者本身就是不太會樂意跟其他魔物抱團的類型、是在一般魔物的社交圈子或是城市裡頭都不可能輕易碰上的稀有物種。
很顯然,還能夠和別的魔物交上朋友的這位……並不是那當中的一只。
再說人家剛才在通訊剛剛被接通時那咕噥著抱怨了半天的反應也很明顯不像是什麼即使被吵醒也沒有關係的樣子。
所以這魚聽著是說了個理由出來,但即使是不怎麼仔細地去推敲都能夠發現……這其實就跟什麼都沒有說一樣一模,根本就沒有透露出半點有用的信息。
回答當中想要避重就輕的意圖可真的是明顯得不行。
看著對方的這個架勢,哪怕沒有明說、尚恩也知道即使是讓自己繼續打著受害者親友的旗號去追問、對方八成都是不會再多說點什麼的了。
對於臉皮一向都算不上有多厚實的尚恩而言,這差不多已經足夠讓她打起退堂鼓了。
雖然心裡想著要再多探究一下,但她始終還是沒辦法豁出臉去拉著一只不熟悉的魔物繼續尋根問底。
當然,這鳥倒也是不至於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感到掃興或是胡鬧起來就是了。
畢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等來那只懂得處理傷口的魔物,讓她把薛丁格身上那些還在滲出絲絲血腥的氣息、讓她難以下水的咬傷給處理好。
不然她們都要沒辦法回到借宿的地方去了。
「啊…妳說那個啊……那的確是不用擔心熬夜時會受不了啦……」
所以即使是沒能夠從人魚店長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聽到的信息,尚恩還是點點頭、擺出了一副自己聽明白了的表情。
「嗯,所以現在就先等等我的朋友過來再說吧……」
尤其是對方這都已經自顧自的把話題給終結掉了,尚恩就更是沒有任何的藉口去繼續打聽了。
然而,就在尚恩開始在心裡檢討自己套話的能力以及交際水平的時候,對面的人魚店長卻是忽然在看向了自己一直都還沒有放下的水晶球之後,露出了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
「對了,之前所說的、會請專家過來給我們做有關那幾只觀賞鳥的飼養環境的咨詢的事情……」
「?」
「我不是說要賴帳啦!」
人魚店長看著臉上再次掛起了迷茫的神情的尚恩,連忙開口解釋。
「真的不是要賴帳啦!我之前可以連給專家的邀請函都發出去了!本來對方也非常神奇…咳哼,我是說勤勉的在這個時候就給了回復說可以馬上過來的,可是……」
好吧……有著這麼一個轉折,就是尚恩也能夠聽出事情的發展鐵定是拐向了什麼不太好的方向了。
「嗯……」
人魚店長又是沉思了一下,在好好的組織了自己該怎麼說之後才開口解釋道。
「這麼說吧,就在剛才來著…我之前試著找過來幫忙的專家突然就又再發了一條訊息來……說是臨時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去處理、這下子沒有辦法立即過來了什麼的。」
忽然就發現到自己給出的、對於怎麼去處理這次事件的承諾裡頭有一半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自動跳了票的人魚店長眼神游離著的偏向了一旁、有些語無倫次地一口氣將剛剛收到的訊息的大概內容告訴了尚恩。
「再怎麼說現在也算不上是人家的工作時間,忽然間有什麼趕急的事情要處理的話,我也是沒辦法逼迫人家非得要過來先把這邊的事情搞定啊……要不,妳們待會給我留個聯絡方式,我們再找個時間跟那位專家約好了再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