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如此强援加入,罗浮此时局面应是我方占据优势。”
“只是因其特殊身份,怕是龙师们要开始闹起来了。”将重岳送出门后,景元叹息着走回案前,显然是很清楚即将到来的麻烦事。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但只要利大于弊,那么就可以去做。”怀炎那苍老却仍中气十足的嗓音显然很是不以为意,“虽然这对仙舟人来说,隐患却是更大了些。毕竟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在暗处虎视眈眈,终有一天会追上你,然后吞没你。”
他略微低着头,似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尔后又昂首看向景元,继续说了起来:“此人算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类人又最不似人的龙裔了。活的并不比老夫要短,见识也是不遑多让,却仍旧心怀赤子之心,实在是不按常理,见所未见。”怀炎想到了自家的炎庭君,不由大摇其头。
“本来这次也只是为了带孩子来见见世面,结果竟是因为刚才那一席话,使得老朽也不能装聋作哑,只得被动卷进了你们罗浮的这摊子事里。”
“唉,都怪我来得早了一天,如果不是云璃那丫头叫嚷着要早些过来,这件事估计也就不会遇上啦…”
景元瞧着怀炎这通似真似假的抱怨也不知到底相信了几成,却仍旧微笑着回应道:“炎老只管放心在罗浮住下便是,这些事本来也无需惊动您这边。…只是,区区一个演武仪典,如今竟能劳动两位将军前来,恐怕也不只是单纯的为了观礼吧?”
似是不经意说出的言论几乎已是挑明了双方目前唯一存在的对立之处,也不再留有任何打机锋的余地。
怀炎那双一直眯起眼睛终于在此时显露了出来:那双棕黄色的瞳孔并不显浑浊,而是犹如秋夜里的古井,深邃而平静。
“景元,你多心了。我已经说过了此行目的,老朽对罗浮实无说三道四的想法。”他的声音此时更觉低沉,“但那位曜青将军究竟有什么打算,同样也不是老夫能说三道四的了。”
……
三人的小会已是告一段落。重岳正想着自己走走,便婉拒了景元派人送他回去的打算。
若是令在这里,估计又会多出不少诗句来。
独在异乡总会有些寂寞,重岳此刻又不免想到了那些弟弟妹妹们。
“嘿!幺九…胡啦!”不远处摆放着众多八仙桌的露天牌馆忽而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随后便是一阵喧哗与骚动。
武者被这热闹的动静所吸引,也不由得走了过去。
喊胡了的是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仙舟女子,此刻正挥舞着双手兴致高昂的同旁人回顾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只可惜那些被秀了一脸的牌友们却是都不想听。
“唉…好了好了,也就是偶尔赢个一两次,等到青雀回来,那就又是她的天下了。”
“听说她去匹诺康尼度假了?”几人在那里趁着搓麻的空档又开始聊起了别的。
“哇,运气真好…我也挺想找个机会出去玩玩。喂,该你摸牌了。”
重岳走近了些,很是想看看此类“帝垣琼玉”是否类似于麻将的玩法,只是还没等凑上前去,一道似乎在这里已经看了很久的矮小身影就抢在之前率先冲他说起了话。
“真是有意思,没想到罗浮竟然还有这般新奇玩意。帝垣琼玉是吗,名字也很好听。”
听其声音很是稚嫩,再加上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说话方式,明显是个孩子。
“你也是挑战演武仪典的选手吗?我在你身上有感受到新铸之剑的心声。可惜,你似乎并不打算使用它,以至于这把剑现在正急于想要向其主人证明自己…实在可怜。”
“…没想到竟是龙尊,我还说到底是什么人竟会这么受剑喜爱,都让我快忍不住嫉妒了。”
“我确实来此参加演武仪典,只不过并非选手,而是作为评委。”重岳略微弯下腰,随和的同她说着话。“你也是来此观礼仪典?”
“对,爷爷带我来瞧瞧罗浮…这里确实比朱明要热闹多了,只可惜高明的剑士却没有几个。”她完全不顾及别人是怎么想,只是述说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既是龙尊,又作为邀请而来的评委,那想必技艺应该不差,但为何却对相助我等杀敌护身的剑器如此怠慢,不愿使用呢。”
“只是因为更喜拳脚罢了。”
“你说得对。但这把剑因人所赠,怕是如今只能委屈它由我使用了。”重岳明白了适才少女主动叫住他的原因是什么了,大概就是纯粹的为剑发声吧。
不过能将剑当做一个人来看待,或许这也正是她拥有此天赋的原因了。
“啊,那这个送你剑的人一定也是误会了你的喜好,也是,怎么看都像是个纯粹的武人,又怎么会不喜欢兵器呢。”
而他也听得出来少女虽然说话不懂客气,但本身的想法并非针对个人,只是由于太过关心另一方面的声音,而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