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雾气笼罩的山顶。
黑石之上,玄鸟饶有兴趣地看向鸣弦。
他此时抬起右手,左手紧紧抓住右上臂,已经金属化的右手上,不时有剑刃钻出,无数小剑在右手里游动。
“兵主的力量还有些残留啊。”玄鸟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凡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再过不久,你就会被剑气撕裂身躯。”
弦卷心捂嘴:“唉!小鸣会死吗?”
“不会的。”鸣弦眼神反而变得平静,眼神不是专注,而是超然。
所谓的耳聪目明就是如此,意识似是坠入躯壳深处,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血液、自己的呼吸,全部都变得清晰。
念头转动之间,对自己身躯的把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连大脑神经之间的跃动都可以掌控,即使没有潜意识、本能这种东西,身躯也可以在念头的操控下运转。
记忆似是变成了图书馆,可以找到需要的记忆。
只要回想,就可以将人生中的知识、记忆、经历精确地找回来。
对于自己的这种情况,鸣弦只有一个想法。
之前这两个神所说的“作为战士的命运被提取了出来,就像是一根丝线”指的就是这个基因锁。
所指的就是基因锁四阶。
鸣弦:“……”
算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活下去。
所以,鸣弦起身看向了玄鸟,问了一个问题:“蚩尤是不从之神吗?”
玄鸟一愣,惊讶道:“明明是个万分之一滴血都没有的凡人,竟然还知道不从之神的存在。”
果然,这里是《弑神者》的世界。
鸣弦心中确定。
随着记忆可以高效地检索,他也推测出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观。
还有两尊神明对话之间的疑点。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
“请给我武器吧!”鸣弦对着玄鸟伸出了手。
玄鸟道:“凡人不要蹬鼻子上脸了,刚才给你武器,不过是……”
“我要杀死蚩尤,活下去!”
鸣弦打断了玄鸟的话。
玄鸟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所以,给我武器吧!”
玄女展翅,飞到天上。
随着言语,一口大鼓自黑石的壁画中缓缓浮现,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宛如车轮般滚动而出,竟从画中破壁而出,直奔鸣弦而来,气势如虹,震耳欲聋的鼓声似乎能撕裂空间,震颤着每一寸土地。
鸣弦见状,瞳孔骤缩,却未有丝毫退缩。
他抬起双手,宛如一面盾牌,试图阻挡这突如其来的战鼓。
大鼓与金属右臂接触的瞬间,火星四溅。
咋咋————
金属与鼓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如同夏日午后的雷鸣。
血肉之躯构成的左手,难逃被碾压的命运。
皮肤瞬间裂开,鲜血淋漓,仿佛被时间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滴血的滑落都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但鸣弦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基因锁一阶带来的控制力,让鸣弦可以调动全身的力量,去降服这面狂暴的大鼓。
轰轰!
大地在巨鼓的碾压下颤抖,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大鼓无情地滚动,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将鸣弦一路逼退,所过之处,大地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小鸣!”
弦卷心转身想要追上鸣弦,她此时的内心很不平静,应该说有些开心。
可以感受到。
蚩尤、玄女、鸣弦,此时都很开心。
铮!
一抹璀璨的金辉划破迷雾,宛如天际流星,瞬间吸引了弦卷心全部的目光,她娇躯微滞,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那抹光芒的来源之处。
浓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割,一条条金色的线条交织而出,将混沌的雾气分割成一片片清晰的空间,揭露了隐藏其中的景象。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柄巍峨的金色大剑赫然降临。
其势如破竹,直贯妖星大蛇那庞大的身躯。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似乎都为之颤抖,万物皆为之静默。
蚩尤稳立于大地之上,双脚深深嵌入尘土之中,双手紧握妖星大蛇那如山峦般庞大的身躯,将其高高举起,作为坚不可摧的盾牌,以抵御那自九天之外轰然而下的金色大剑。
玄女冷哼一声:“还真是执念颇深,明明已经磨损到形神俱灭,还要派出自己的眷属!”
她抬起眼眸,似是看穿时空,见到了那个端坐在时空尽头王座上的神王。
蚩尤猛然张开巨口,那口吞天地、吸风云的气势,竟将妖星大蛇那庞大的身躯,以及深深贯穿其血肉的黄金剑,一并纳入了腹中。
这场景何其壮观。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蚩尤的气质骤然间爆发,宛如火山喷发,又似海啸奔腾。
双脚仿佛失去了大地的束缚,轻盈地离开了地面,缓缓漂浮至天空之中。
五行浊气自体内汹涌而出,环绕周身。
犹如五彩祥云,又似斑斓梦境。
他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
宛如彗星划破青冥。
又似长蛇蜿蜒而行。
“嗯……”
蚩尤的胸口自内而外亮起金色的光芒,犹如一柄神剑即将破体而出,光芒中隐隐透出一股不屈的意志。
钢铁般的手按在胸膛的发光处,肌肉紧绷,青筋暴突,将这金光狠狠地压下。
轰!
忽然,战鼓声响起,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
蚩尤向下看去,金色的瞳孔一缩。
鸣弦站在狼藉的大地上,身边是一道焦黑的沟壑,身后是一面比他还要高的青铜战鼓。
他身躯残破,却用已经扭曲变形的右手,猛地敲打身后的战鼓!
咚——!
响声震天,仿佛是在向命运发起挑战。
“还真是……不屈不挠!”
蚩尤咬牙切齿,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和赞赏。
一神一人同时笑了。
“接招吧!”
鸣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对着战鼓一拳打出。
已经变形的手臂爆发出庞大的神力,仿佛化作主宰一切兵器的令旗,带着号令万千兵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