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遮蔽了眼界,连痛苦都变得虚妄飘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二人幸终。
哈哈哈,以结果而言还真是愉悦。
言峰绮礼接手了她们的治疗工作。
二人千疮百孔的身体似乎无法匹配高贵的意志,她们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体死死的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
说实话,他对两人没抱一丝好感。连理智都抛却的野兽根本无法感到痛苦和绝望,更不能让他感到欢愉。
但是,厄瑞波斯已经来到了王城。这和倪克斯写下的剧本不同,王城本该是最后一站。
或许是奥伯龙篡改了剧本,毕竟那只蛾子有改不掉的陋习。
他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在伤口处涂了层药膏。反正这两个怪物有超人的自愈能力。
“喂,神父。我的棺材呢?”厄瑞波斯问。
“棺材?你要祈祷吗?为了谁?”
“我倒是想为自己祈祷,前提是我还能动弹一步。”
言峰绮礼看向教会的角落,沉重的黑棺就静静的躺在那里。若是没猜错,黑棺中所承载的就是厄瑞波斯真正的身体。
还真是良苦用心啊!倪克斯。从者之身无法匹敌如今不利的局面,但收获了复数的律法赐福后可就另当别论了。
厄瑞波斯叹了口气,她忍耐着病友充满好奇的目光。安纳西一刻也没有把目光移开,就这样不发一言静静的打量着她。当她受不了想呵斥对方时,教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光影打在赤白相间的魔铠上,一头被扎起来的金发配上锐利如狮子般的瞳孔。
圆桌骑士莫德雷德,作为从者战力被谜之王者收入晦暗骑士团中。
她一进门就乐呵呵的跑到病床边,看着被绑带绑的像木乃伊一般的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安纳西你也有今天啊!晦暗骑士团的二号人物被一个新人打成这副鬼样子。简直了……”
“莫德雷德阁下,病人还在休息。而且,呵呵,被绑住嘴的安纳西小姐恐怕无法向你答话。”
“知道了神父,你还真是扫兴。”她又看向木乃伊第二位,至少嘴没被包起来,“你就是那个新人?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熟悉呢?”
“是吗?被包成这副鬼样子你还觉得熟悉。你的直感还真是夸张。”
“诶?听声音就更熟了。”她狐疑的打量着这个木乃伊,“你叫什么名字?”
“厄瑞波斯。”
“果然是你!当初一枪把我毙掉的家伙。但你怎么是这副模样?你不应该驾驶着……”
“莫德雷德阁下,我说过病人需要休息。”言峰绮礼眼神阴翳的望着她。
感觉到一阵恶寒的莫德雷德愤懑的看了众人一眼:“好了,我知道了。嘁,给我记住了,那一下我绝对会还回来的!”
她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去,厄瑞波斯看向一脸不怀好意的神父:“你这家伙,你们该不会都是那时候的……”
“就是如此,但契约者是塔尔塔洛斯的新神。”
“莫德雷德呢?她也是?”
“他们是被律法召唤而来的,根源自然是塔尔塔洛斯的记录。”
“真没料到,她竟然会听命那个所谓的谜之王者。”
言峰绮礼没有答话,他上前撕掉安纳西嘴上的绷带后。这位骑士小姐终于有了喘息,她薄暮般的紫色瞳孔凝视着厄瑞波斯:“看来你和她是老相识,但我必须纠正你。晦暗骑士团的人没有必须听命的对象,我们全凭自我的意志行动。”
“你们不是那个王的亲卫吗?”
“啊,没错。不存在背叛的道理,因为彼此的目的是一致的。”她结束了这个话题,眼中含带着莫名的期待颤栗着发问,“你是我的同族吗?”
厄瑞波斯不假思索的想要否认,但言峰绮礼却不安分的跳出来接话:“没错,她这副身体无疑是你的同族,恭喜了。”
“这样啊。”得到了答案,安纳西满足的闭上眼睛,苦笑道,“我要是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这话可不能乱说。”言峰绮礼心道,但现况更令人愉悦了。
厄瑞波斯沉默不语。据言峰绮礼所言,这副特制的身体来自安纳西的同族。
看来这个种族几乎灭绝了,否则安纳西也不会露出那种笑容。她是在寻找自己的同胞吗?亦或是想要向某人复仇?
“算了,这与我无关。”她想。
她挣扎着起身,用牙齿咬掉手上的绷带。让满是伤痕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随意的将那件不合身的黑色风衣披上。她准备带上自己的棺材出去透透气。
“等等。”言峰绮礼拦住了她。
“有事?”
他从僧袍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虽然比预计的要早,但这个东西还是提前交给你了。”
“那个女人给的?”
他笑道:“你要拒绝吗?”
“当然。”厄瑞波斯不屑一顾,“我可不想成为替代品。让她去找泛人类史的,别像个疯婆子一样缠着我不放。”
“啊呀,这话可不兴说。但如果你不接受……”他凑到厄瑞波斯的耳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世界好不容易行至此处,希望你不要让它功亏一篑。”
“啧。”厄瑞波斯将黑盒子拿走:“这可不是为了所谓的世界,单纯是为了我自己。”
言峰绮礼转过身,直到厄瑞波斯跨出教会的大门时,他终于开口:“代餐这个词,在如今的泛人类史还挺适用的。”
“神经……”
“砰”的一声后,大门已被她踢的东倒西歪。言峰绮礼并未在意。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安纳西:“你考虑的如何?如果想活下去,眼下就有一个代餐。”
安纳西静静的躺在那里,始终不发一言。如果说薄暮已至凋零之时,她的凋零早已开始。
活下去……这个简单的词汇于她而言却是难以言说的奢侈。
他等着眼前之人的回答。
“神父,我想活下去。我的人生应该不只有鲜血吧?我想像一个普通的女孩那般活着,想对生命怀有憧憬,想要一段美好的恋情。但我真的能摆脱吗?”
何等的落寞,如同垂死的黄昏一般。但又是如此的美妙,宛如饮下毒酒的信徒忠贞的祈求主的垂青。
言峰绮礼微笑着沉默,似乎默认的安纳西的说法。工具开启灵智的一天,正如新生儿将世般美妙。虽不知善恶,但作为神职者的他将为之献上名为希望的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