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起码身下还有棉绒床垫,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优美子!”他的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就高呼着女王的名字。
“在呢,八幡,我在呢。”脱掉了铠甲的金发女王换上了一套蓬松的白色连衣裙,三浦优美子激动地握住了猎魔人伸在半空的手。
“我们……从安格林走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显得毫无意义,但比企谷八幡的脑子已经没法正常的运转了。
“老师,我们回来了,回到利维亚了。”站在窗边的蕾拉用手指拨开了一丝窗帘,看向外面。
现在还在下着暴雨,尼弗迦德人应该不会选择在这种天气下继续行军。
“小町呢?”猎魔人咳嗽了两声,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少女曼妙地身姿。
蕾拉穿着一身麻布衬衫,简练朴素。
“莱里亚发生了战乱,我把她又送回了艾尔兰德。”蕾拉走到了猎魔人的床边,慢慢地蹲下,将手放在了他和女王的手上。“抱歉,我来得太迟了。”
“不,你救了我的命,一点儿也不迟。”比企谷八幡觉得自己亏欠这位少女的越来越多了。
“我们在战场中找到了这个……”黑麻花辫少女指了指桌子上脏兮兮的挎包,里面已经瘪瘪的了。“药水被踩碎了……”
“咳咳!别太担心,这些毒素要不了我的命。”猎魔人的脸苍白无比,他的身体很虚弱。“还是先告诉我,亚甸为什么会这么快沦陷。”
“北境诸国里出了叛徒,科德温的亨赛特王和尼弗迦德人达成了协议,他们夹击了亚甸,老德马维的军队从北方撤到艾德斯伯格之后,就被达西公爵的铁甲军团围住了。”
莱里亚的女王攥紧了拳头,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原以为上次已经将贵族里的蛀虫抓干净了。
“这就怪不得东部战线会溃败的这么厉害了。”比企谷八幡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疲倦地又躺会了柔软的枕头上。“泰莫利亚那边呢?尼弗迦德人不会这么孤军深入的。”
“维登国王埃维尔向尼弗迦德皇帝称臣纳贡,并封锁雅鲁加河河口,阻止弗尔泰斯特由此发动反击。”蕾拉带来了坏消息。
“弗尔泰斯特国王则从南线赶到了东线,占据了哈吉要塞,将科德温和尼弗迦德的军队挡在了庞塔尔河和玛哈坎山脉的另一边。”
老国王虽然在私生活上有些不检点,但无论作战还是内政都是一把好手。
“也就是说,莱里亚彻底被放弃了,连同亚甸一起?”比企谷八幡又咳嗽了两声,这情况可太糟糕了。
“老德马维往北逃亡瑞达尼亚,而亚甸残军则翻过了玛哈坎山脉,去泰莫利亚请求支援。”蕾拉缓缓地站了起来,在女王的耳畔轻语了几句,然后朝着猎魔人挥了挥手,“老师,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这些事情没那么着急。”
这里是利维亚境内一位男爵的城堡,蕾拉亲手将那位叛徒挂上了绞刑台,并收复了这里还愿意为祖国而战的莱里亚人。
黑蕾拉的名声由于芙琳吉拉的缘故,在莱里亚和利维亚境内变得家喻户晓,已经成为了国民英雄级的存在。
这事儿倒是有些尼弗迦德人弄巧成拙的意味在里面。
好消息是,尼弗迦德人对于北国投诚而来的贵族的领地并没有进行焦土政策,城堡里还储备着一些过冬的粮食。
蕾拉端来了一些燕麦粥,里面还炖着一些牛肉和蘑菇。
城堡外面的暴风雨也逐渐消停下来。
“利维亚境内还有多少友军?”
猎魔人本想自己吃的,可女王不放心他,非要用汤勺喂他。
三浦优美子举着银质的汤勺,用手护在汤勺的下方,然后轻轻地朝着热气腾腾的肉粥吹气。
“莱里亚本来境内的部队加起来也就五六千人,其中只有一两千骑兵。”蕾拉轻轻皱着眉头,这位女军官对于接下来的战争也不抱有什么太好的期望,“愿意重新夺回莱里亚的战士现在大概只有两三千,骑兵也只有三百人。”
这对于东境线内的一万三千黑甲兵来说,确实不堪一击。
“我会想办法把你和女王大人送回艾尔兰德。”黑麻花辫少女咬着嘴唇说着。
“别傻了,我的好蕾拉,他们不会让我们回去的。”猎魔人摇了摇头,这场战争将女王困在了东境。
只是优美子对于尼弗迦德人来说,战略优先级并不高,他们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稳住东部战线,等待着西线的挺进,然后对泰莫利亚这个中部战场进行三面包夹。
优秀的指挥官都能看得出这明目张胆的布局,而尼弗迦德人同样将战术做到了一大半。
西部的维登一旦归顺,布鲁各和索登也就变得岌岌可危。
更别提早就站在南方的布洛奇隆森林了。
西北角的希达里斯成了最后一块战略要地。
一旦希达里斯也成为尼弗迦德的附属地,那恩希尔·恩瑞斯的中部集团军就可以放心地稳步前推。
泰莫利亚的首都维吉玛几乎已经是尼弗迦德皇帝的囊中之物了。
“总不能指望西线的指挥犯蠢吧,就算牵头猪过去也不会翻船。”肚子里总算温暖点的猎魔人,看着用纸写下的战报,小声嘟囔着。
“别想那么多了,老师。”蕾拉红着脸让仆从们搬来了一个大木桶,很快里面就被灌满了温热的清水。
女仆们贴心地在上面撒上了新鲜的红玫瑰花瓣。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尼弗迦德人得在大雪封路之前攻陷马里波才能继续朝北方进军,这是你曾经教过我的。”黑麻花辫少女将手里的白毛巾放进热水里浸透,然后有拧干了。
她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朝着莱里亚的女王眨眼。
三浦优美子将已经吃光的粥碗放到了旁边的木桌上,然后熟练地褪去了猎魔人身上的衬衣。
新的伤疤已经开始愈合了,与那些深深浅浅的老伤痕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至少这该让我自己来。”比企谷八幡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金发女王。
“你还很虚弱,亲爱的。”三浦优美子笑嘻嘻地伸出手,然后在猎魔人的胸膛轻轻抚摸着,“安心地交给我和蕾拉吧。”
女王什么都知道了,包括猎魔人和蕾拉之间的那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