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意识的丧失就在一瞬之间。
那是突然的,猝不及防的,无妄之灾的,是忍不住想要训斥对方的偷窥行径……是有多么业余的。
没错。
她也是来偷窥的。
刚才被有偿宠爱粉丝的队长送去给粉丝签名,回来时便只是来晚了一步,刚到公园就看见队长坐在一条似乎即将成为较量舞台的长椅之上,与另一边一位看起来很美好的女生相互对峙。
空气中弥漫过来一股暧昧而又微妙的气息。
像是晨间剧里经常看到的那种令人生腻却又忍不住想多投两眼的桥段,是煎熬不过七年之痒而选择背叛了誓言,婚内出轨的丈夫;也是满血归来正欲清算小三,誓要夺回曾经所爱的原配。
不过小三是谁?什么蓝发少女?
女方自己不就是蓝发少女?
意义不明,但内容意外的很刺激!
丈夫的热情不再,用含糊的眼神躲闪掩盖;妻子的强势追问,又用悲戚的语气诉说往昔。
嗯?
我为什么会有偷窃感?
山田凉内心微妙的一愣,但止不住那道想要窥探的欲念,她伏腰摸了上去。
不曾走漏半点动静,比在公园里驻营扎寨的野猫还要动作熟稔,像训练有素又经验丰富的精英特工。
但不曾料想,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也就位了一位特工,闻着那相同的味道,但心情却略有差别。
两个人都遵循着身体的本能,臣服于内心的好奇,缓慢的、悄悄的、鬼祟的接近,终于在最后一叠灌木后面撞了个满怀,额头发出一声比谁质量更高的声响,两个人分别躺倒在两侧的灌木边上,惊动了正在缠/绵中例行好事的野猫。
野猫受到了惊吓,从另一侧的草木中成双跑出,衣衫不整,毛发凌乱,面露惊愕,步履慌张。
被喜屋秋濑恰好注视,又是在一溜烟就跑向了另一方的草丛,准备稍作休整再战一番。
……
啪。
灌木丛里发出一声清亮的耳光声,黑发少女一巴掌把山田凉救醒,旋即手指竖在唇边,示意要继续保持隐秘。
丈夫在这时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你我两小无间,又何必神神秘秘?请敞开心扉直抒胸臆,不要在我面前目露悲戚。”
妻子低头回避,语气哀婉无力:“两小不过无间,青梅竹马的游戏,早已没有我参与的余地。”
妻子眼中似有清泪,她轻轻的点头默许。
丈夫惊诧,微微仰头注视明月,想找寻合适的语气:“也就是说,你对我存在真意?”
妻子低头不语,已然不存在否认的决意。
丈夫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种种回忆,诸多细节如今再一想,早已成为了少女这份情谊的线索痕迹。
无需他人告密,是自己擅自自大的误判那只是童言无忌,有意进行了回避!
丈夫痛哭流涕,握着拳对自己置气,自觉辜负了身旁妻子的情谊。
“喜屋君……”
妻子眼含热泪,她早已是泫然欲泣,晶莹的嘴唇抿的用力。
她向丈夫温柔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双紧握的拳头。
月光下,两个熟悉的面孔无言对视,目光交织缠/绵了一瞬,身体便本能地向彼此相互靠近。
……
“停停停、stop!”
“你这里肯定是擅自加料了吧,他们怎么会是在谈论这种事……而且、而且他们也没有靠在一起拥抱啊!”
蜷伏在草丛里的黑发少女急得跺起了脚,发出不小的动静,怀疑质问的脸庞径直逼向了另一边的蓝发少女。
“嘘!”
蓝发少发也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嘴上,谨慎撇了一眼现场,表情淡定道:“从他们的表情神态以及下意识的动作理智进行分析,对话内容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当然拥抱这里是我根据多年的吃瓜经验所做出的对之后剧情的推断,虽尚未应验,但可保有期待!”
“期待个你抽动!”
黑发少女又急起来,不太相信又害怕发生,她开始有点坐不住,想要直接跳出去阻止这段剧情继续演绎。
山田凉连忙上前按住,导致草里又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
喜屋秋濑回头看去,心里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草里的猫正在开音趴?
姑且压下好奇心,回头看向这一年内难得见了一面的少女,神情自若的过问道:“这一年过得还好吧?我记得从升上六年级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你还真是善变啊。”
喜屋秋濑的语气颇为调侃。
丰川祥子端坐着,对刚才那番下意识的失态感到有些羞耻,于是现在便又格外收敛,恢复成以往的端庄大小姐。
“还算不错,自从不去你家了之后……感觉心情自在了很多。”
“额……”喜屋秋濑眉头微微一皱,脸色有点莫名,“怎么说的好像你之前不是自愿过来的样子。”
“倒也不是。”
丰川祥子否认道,“只不过我在某些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成长了一点,所以觉得再经常去你家光顾有点……”
“有点?”
丰川祥子别过脑袋,神色莫名坚决道:“有点不太合适!”
“哈……”
喜屋秋濑发出一声感叹对方事到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声音。
旋即颇为揭短的拿她打趣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认真的呢。”
丰川祥子屹然不动,神情淡定,似乎已经在心里拟好了如何应对的话术。
她看向他果断回复道:“那些只不过是童言无忌。”
“而且小时候一旦有什么同龄人个性比较突出,就会受到其他懵懂的孩子所追捧也是很常见的吧,这只不过是心智尚未成熟的体现。”
“欸——那你现在心智成熟了吗?”
喜屋秋濑顺其自然的追问道,语气在不经意间变得有点欠揍。
他扬起嘴角看看头上的苍穹,露出几分像老父亲一样的微笑,感慨时间的流逝和旁人心态成长的奇妙。
学着少年的话模仿了一遍,丰川祥子的嘴角也泛起一抹笑意,其中掺杂了一丝淡淡的释然,如同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
“哦哦。”
喜屋秋濑低下头来收敛笑意,又故意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那可惜了,看样子不能再听到你的‘果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的发言了。”
中间的内容以含糊带过,是明智的处理方式。
谁也不知道主动翻出黑历史对当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喜屋秋濑给自己留了一点迂回的余地,简单开开玩笑而已,用不着真的将少女的羞耻心戳破一地。
不曾想,丰川祥子闻言却只是直接遁入了沉默。
她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的抿着,给人似乎有种心有不甘的感觉。
喜屋秋濑侧目看去,发现她没有要理睬自己,当即感到有点尴尬,于是便想要缓和氛围的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今晚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可以为你即兴弹奏一曲。”
“作为第一次来现场观看我演出的朋友,理应享有这一份特殊待遇。”
他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少女道。
“才不是第一次呢。”
丰川祥子动动嘴巴,声音逐渐转换为也不太确定是否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对方的低喃,“从你第一次演出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了。”
“欸?”
喜屋秋濑困惑地出声道:“那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我?哦哦,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找你借钱的。”
“这一点无需多虑。”
喜屋秋濑插缝打趣道,面带微笑。
……
但是你却找小睦借了,对吧?
少女又发出一声像是犹豫过后的低喃,这一次喜屋秋濑没有听清。
他歪头不解道:“你说什么?”
“……”
少女沉默了一会,随后把头偏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