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鲁加河的水流太湍急了,猎魔人没办法游过去。
这周围也没有什么船坞,就算有也被尼弗迦德人占据了。
好在河岸不是那么远,至少箭都能射到比企谷面前。
聪明的猎魔人想到了一个法子,他掏出了腰间常备的麻绳,将一端拴在了弩箭上,用手弩射到了对面的河岸。
莱里亚的女王命人将绳子拴在了河这边的树上,对岸的猎魔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等到绳子绑紧了之后,猎魔人就像是松鼠一样从绷直的麻绳上慢慢地爬了过来。
白色的浪花蹭着猎魔人的后背,尤其是移动到中间的时候,绳子下沉了一段距离,差点让比企谷浸到了冰冷的河水里。
最终猎魔人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女王的身旁,金发美人给了他一个充满温度的拥抱,只是那坚硬的胸铠压得比企谷有些喘不过气。
三浦优美子身上有股酸臭的味道,看起来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洗澡了。
“说吧,亲爱的优美子,你怎么跑到雅鲁加河的南岸了?”比企谷八幡跟着女王走到了游击队的营地,这里差不多还剩四五十个人,锅里煮着一只野兔,一股腥臊的味道从铁锅中弥漫出来。
很显然没有人会处理这个野味,他们只是随手抓来补充一些营养。
“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三浦优美子愉悦地哼起了小曲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打了败仗。
“别管这话能有多长,猎魔人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比企谷八幡摇了摇头,跟着女王一起钻入了那个红色的帐篷之中。
里面没有睡袋,只有士兵们找来的一些干草。
莱里亚游击队的捉襟见肘一目了然。
女王脱掉了身上已经黯淡的金色铠甲,甩了甩自己的金色大波浪长发。
“大臣们再次把莱里亚卖给了尼弗迦德,这事儿好像也不新鲜。”优美子坐在了稻草堆上,这里暂时还算是安全的。“阿达尔·爱普·达西,他和这边的公爵还有联系,我怀疑合约都是用维尔姆那次剩下的。”
猎魔人点了点头,他只是没想到东部战线会崩溃地这么轻易。
“至于那个尼弗迦德人,他从西边过来,在我们还没有渡河之前,嚷嚷着要找辛特拉的幼狮——”莱里亚的女王已经好久没有放松下来了,在猎魔人的身边才能稍微安心一些,她打了个哈欠。“他说蕾拉带着小町回到了莱里亚,可你知道那时候我就已经像是一条流浪的野狗了。”
“真见鬼,我应该带着蕾拉一起回艾尔兰德的。”比企谷八幡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和蕾拉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吗?”三浦优美子担忧地询问着。
“一些,总之,反正……不算是什么坏事儿,应该不算。”猎魔人只能含糊其辞地先解释着,“所以,你们也没见到小町?”
“为了躲避尼弗迦德人的追击,我带着游击队找到了一个渡船,很可惜,在我们到达南岸之后,那条船就已经寿终就寝了。”金发女王耸了耸肩膀,“南方人在意前线,对于雅鲁加河这边儿反倒是没留多少人。”
“莱里亚的游击队像只耗子,他们也没有用心抓。”优美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傻笑。
猎魔人知道她是在苦中作乐。
趁着这个机会,比企谷觉得自己必须把话给说出来了。
“优美子,要不然别管你的莱里亚了?”
金发女王愣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猎魔人,只是喃喃了两句,也没有回应些什么。
“我们去南方买个庄园,在陶森特,然后酿些葡萄酒,带着蕾拉一起,那里四季如春。”比企谷八幡牵住了女王的手。
“对不起,八幡。”优美子的脸上写满了坚毅,“我……我不能答应你。”
“没关系,我也只是说说。”琥珀色的眼睛中写满了愧意,猎魔人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要证明我了不起。”莱里亚的女王将手轻轻地搭在了猎魔人的手背上,“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女王当初在安格林的时候也是那么说的。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河的这岸和河的那岸也不算有什么区别。
“那你得先想办法回北方,总不能窝在尼弗迦德的这侧吧。”比企谷八幡牵住了三浦优美子的手,“优美子,我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女王其实早就有所计划,只不过通往北方的桥已经让尼弗迦德人占据了。
只要能够从桥面上通过,回到莱里亚的境内,一切就都好说了。
叛徒终究只是上面那一小撮,只要女王振臂一挥,下面的民众还是会团结一致将莱里亚的主权夺回来的。
“我去打扫桥面,你们等待我的信号。”猎魔人从帐篷中走了出去,他很快就看到了女王说的那座桥。
一瓶。
猎魔人饮下了魔药。
他健步如飞,宛若一道幻影。
淬有剑油的钢剑悄无声息地抹断了一名尼弗迦德守军的脖子,猎魔人从背后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那个可怜的家伙致死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在猎魔人的怀抱中渐渐倒下,尸体被巧妙地藏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谁也不知道猎魔人还有这么高明的暗杀手段,即便是他身后的莱里亚游击队也感到了一丝胆寒。
他们看着这位不哭死神游走在阴影之中。
尼弗迦德在河岸边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直到人数少到诡异的时候,桥面上的那些家伙才意识到危险来临。
尽管猎魔人已经解决掉了不少,但作为战略关口,这个地方的守军差不多也要有一两百人。
除掉死去的十几个,剩下的全堆在桥面上了。
“来呀!你们这些侵略者!来呀!面对来自北方的猎魔人吧!”
比企谷八幡再次从挎包中掏出了一瓶魔药,将它当着对面军队的面灌入了口中。
琥珀色的眼睛因为魔药的毒性变得漆黑一片,脸庞也开始苍白无比,黑色的青筋慢慢隆起,猎魔人的面庞变得恐怖可憎。
这一天,尼弗迦德人再次回想起了被不哭死神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