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虹夏缓缓睁开眼睛。
总之,虹夏睡的很安稳。
不安稳的,是刚才她梦到的未来。
虹夏从虎床上撑起身子。
她咬着自己的牙根。
虹夏把拳头砸在了斑斓的虎皮上。
她每挥出一拳,每踢出一脚,都伴随着一声怒吼。这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更像是困兽的嘶吼。回过神来的时候,虹夏自己的手背都已经被老虎的骨头撞红了,她更是忍不住大声喘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她的额角滴落。
“哈啊……哈啊……”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点点红色从虹夏的嘴角流了下来。
那是鲜血的颜色。
虹夏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蔚蓝如洗,仿佛亘古不变。虹夏盯着这片天空,像是要从中看出花来。良久,她自嘲地笑了笑,抹去嘴角的血迹。
“真是的,发什么疯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着尘土的猎装裤子,又随手将凌乱的金色长发拢到耳后,扎起马尾。
她低声呢喃着,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之后,虹夏找了个偏僻的电话亭报警,把那个一村子的死讯通报了出去——毕竟有那么多人,要是引起瘟疫就不好了——然后,她坐上了通往下北泽的列车。
列车上没什么人,虹夏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上的伤口也用绷带包扎好了。
“冷静,虹夏,冷静……”对着玻璃,虹夏不住的这么说,她在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记忆里,她在两个月内就能挖出金神的矿脉,只要能得到那股力量,什么未来、什么梦境,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所以……
她的视线再一次飘向窗外,列车已经不知不觉间驶入了东京的都市当中。森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住房……列车平稳地行驶着,发出轻微的“轰隆”声。
到站了。
“好……虹夏,要高兴一点,别让姐姐担心!”
在人群当中,虹夏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尽力高兴起来。
推开公寓的门,一股浓重的酒精味扑鼻而来,这味道让虹夏的心脏猛地一沉。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午间新闻,讲某个黑道组织被人灭门了。
“我回来了!”
虹夏元气满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卧室的门虚掩着,虹夏轻轻推开门——星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粗重,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几十只空啤酒罐散落在床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姐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虹夏走过去,一把关掉电视,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星歌偶尔发出的梦呓声。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想要帮星歌把鞋子脱掉。而就在触碰到星歌的脚时,星歌似乎感觉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是虹夏后,才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虹夏……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醉酒而含糊不清,却让虹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我没事,就,就喝了点酒……”星歌说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醉意太浓,一个不稳,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幸好虹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别动,姐姐。”虹夏的语气紧张,“你喝了多少?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没……没多少……”星歌眼神迷离,似乎并没有听清虹夏的话,只是喃喃自语道,“虹夏……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怎么一直不回家……”
虹夏的手指微微一颤,避开星歌的视线,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啊……就,去朋友家玩了几天,手机没电了,所以没联系你。”
“朋友?”星歌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凉说你不在她家!连白野也……”
星歌猛地抓住虹夏的手腕,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虹夏的肉里。
“姐姐,你冷静一点,我……”
虽然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但虹夏还是应付不来星歌。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星歌突然尖叫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你……”
星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抓着虹夏的手,身体也向后倒去。
“姐姐?!”虹夏被星歌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星歌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眉头紧锁,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你受伤了!”虹夏这才注意到,星歌的袖口处隐约透出一丝血迹,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没事……一点小伤……”星歌虚弱地说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虹夏紧紧抓住。
“别动!”虹夏不由分说地撸起星歌的袖子,当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时,虹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星歌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这些抓痕很深,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结痂,但还有的地方渗着血珠,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这是你自己抓的?”虹夏的声音颤抖着,她当然看得出这伤势有多严重。
“我……”星歌低声说,“我很担心你。你突然就走了……我,我……”
虹夏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