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世界末日般的风灾之景从眼前退去，风语重新回到了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中，而和刚才不同的是，他的身旁，本该空无一人的位置，科斯魔正静静地仰视着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些怀念之色。
（蓝天、白云……上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已经是多久之前了？可惜，要是没有那些崩坏兽就好了。）
他身下的影子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可当风语看去之后，又重新安静下去。
“好久不见，科斯魔。”
风语没有继续盯着他的影子，转过身来说道。
“嗯，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风语大哥。”
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听得出来科斯魔心情不错。
毕竟在前文明时，自第十二律者出现到他与其他七位英桀前往月球，风语都因为过重的伤势在维生舱中疗伤，现在能看到风语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并且获得了一直求而不得的力量，他还是很开心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风语上下打量了一番科斯魔，和只要懒散地活着就行的帕朵菲莉丝不同，科斯魔肯定是会重返战场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西琳暴走、崩坏兽潮涌现，所以才特地询问道。
“没问题，和登上月球时的状态差不多，随时可以战斗，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科斯魔挥动了一下爪子，又张开了背后的蝠翼，确认身体状态良好后点了点头，只是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风语的胸口伸出了手。
“要做的事？”
风语低头看着科斯魔恶魔般的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梅曾经说过的话。
格蕾修的信标和科斯魔绑定在一起吗？
随着科斯魔的碰触，风语胸前属于『旭光』的刻印亮起，紧接着那份光芒顺着树形图的脉络流入『繁星』的刻印当中。
待『繁星』彻底被点亮后，淡蓝色的光点在科斯魔的手心见凝聚，随后不断地变大，直至差不多长成半人的高度才停止，数十条丝带从光团下端垂落，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只发光的水母。
而在这淡蓝色的球体中，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赤着双脚的蓝发女孩蜷缩着身体，像是婴儿般安静地沉睡着。
“该醒来了，格蕾修。”
科斯魔轻声唤道，锐利的指尖戳破了包裹着格蕾修的球体。
风语见状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接住格蕾修，结果发现球体破碎后她也没有直接掉下来，仍然飘在半空中。
不知是科斯魔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球体破碎的关系，格蕾修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随后睁开了如水晶般的紫色双瞳。
她仿佛纯洁的天使落入地面，踩踏在雪地上，似是还未彻底醒来，在恍惚地看了看四周后，才将目光放在风语和科斯魔的身上。
“早上好，风语哥哥，科斯魔。”
软糯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让刚想开口说话的两人顿在了原地。
（风语……哥哥？奇怪，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科斯魔没有说话，可他不断在风语和格蕾修身上游离的视线和细微的小表情都将他的心理给暴露了出来。
“格蕾修啊，你怎么会叫我哥哥的？”
风语勉强绷住自己的脸，蹲下来让自己和格蕾修平视，低声问道。
或许还未找回记忆的自己可以很开心地接受这个称呼，比如在乐土时那般，只是现在不行，不然自己怕不是会被某些人笑话一辈子，尤其是凯文和苏，当年一起上学他们相互之间就是共轭父子的关系，可如果自己成了格蕾修的哥哥辈，他们依然还是叔叔辈的话，就不再是共轭父子了，他就彻底沦落成他们儿子了。
“嗯？是爱莉希雅妹妹说的。”
格蕾修说出了和乐土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回答，让风语有些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刚想纠正这个叫法，格蕾修却又开口了。
“她说樱姐姐和铃姐姐的死对你肯定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希望我这样称呼能让你好受一点，结果到最后我也没有等到你醒来。”
她的语气有些失落，将风语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算了，你想叫就叫吧。”
风语轻柔地抚摸着格蕾修的头说道。
儿子就儿子吧，这点损失哪有哄格蕾修重要。
“不会的，既然风语叔叔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就不用了。”
格蕾修摇了摇头，非常懂事地说道，听得风语恨不得按着爱莉希雅的脑袋给格蕾修道歉，让她乱教小孩子！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不过小格蕾修还是这么可爱啊，科斯魔也是那副喜欢装作成熟的样子，有时候真想让他好好放松一下。”
爱莉希雅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这次风语不再一惊一乍，他已经知道了唤醒爱莉希雅的方式，这个声音，想来就是她逐渐醒来的征兆吧。
“嗯，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但还是等回去拉上华和帕朵再叙旧吧，至于现在……科斯魔，你来我来？”
风语收回手，看向远方密密麻麻的崩坏兽，仅这个方向目测就有二十万只以上，恐怕现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的崩坏兽已经有百万只了。
“我来吧，不过这么多的崩坏兽，是有律者诞生吗？”
科斯魔活动了一下手腕，疑惑地问道。
“有，是空之律者。”
风语言简意赅地答道。
（原来如此，只是这些崩坏兽的行动有点奇怪，扩张的速度太慢了，感觉像是有意被控制在这一片区域，是律者在害怕什么所以才下令这些崩坏兽守护这里的吗？还是说……律者不想伤害人类？）
第二个念头的出现连科斯魔自己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律者可是文明的天敌，怎么可能存在不想伤害人类的律者。
要知道就连卑弥呼变成律者后都化身成了火海中的恶魔，律者就是这样的生物。
不过他又想起了关于铃的记录，在最后的最后，面对赶来的樱时确实是停止了活动，若非当时已经太迟了，他们可能就能在无人死亡的情况下通关第十二律者，一时间也没那么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对了，科斯魔，要是看到空之律者的话，别下死手。”
像是看穿了科斯魔在想什么，风语出声提醒道。
（别下死手？难道真的是律者不想伤害人类？）
“我知道了。”
虽然心底还有很多疑惑，但科斯魔还是先答应了下来，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格蕾修身上时，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蹲下身子柔声道：
“格蕾修，可以先闭一会儿眼睛吗？”
“为什么？”
格蕾修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我的战斗，可能会很难看。”
科斯魔将手垂放在雪地上，抚摸着身下的阴影。
“怎么会，科斯魔的颜色，从来都不难看。”
格蕾修抬手搭在科斯魔的角上，认真地注视着他说道。
“是吗？那……你就当做是我的请求吧，我还没有做好，让你看到『我』的准备。”
科斯魔听到格蕾修的回答，嘴角闪过一瞬近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好，我知道了。”
这次格蕾修没有再拒绝，回应着科斯魔的请求，她合上了眼睛。
科斯魔轻轻出了口气，重新站起身。
“风语大哥，格蕾修就拜托你了。”
“放手去做吧，有我在。”
风语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就如同过去一样，让科斯魔异常得安心。
“接下来……就是魔群出行的时间了。”
平静的阴影再无掩盖，于这雪原之上浸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