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再一次用手中的王蛇砸碎一只战车级崩坏兽的拉格纳剧烈地喘息着，只觉得这陪伴了自己数年的老伙计前所未有得沉重。
体内的液态魂钢已经消耗殆尽，无法修补自己的伤口并提供崩坏能，每前进一步，全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可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依旧坚定，不断地向前推进。
然而，崩坏兽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甚至在大量的崩坏能波动中，开始诞生百米级的崩坏兽，将她的视野完全遮蔽。
“还……不到时候。”
拉格纳低头看了一眼腿部装甲的收纳格，里面正静静地躺着数枚八面体结晶。
那是她留给第二律者的最后手段，毫无疑问，连第二律者制造的空间断层都能炸开的结晶足以给第二律者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就算无法消灭对方，也能给后续的女武神部队带来足够的优势。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接近第二律者，不然全都是空谈。
数只十米高的骑士级崩坏兽举起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不远处的拉格纳，四只蹄子猛踏地面，朝着拉格纳直冲而来。
“哈——！”
拉格纳将王蛇横至身前，以宽大的剑刃抵住枪尖，恐怖的力道将她的双脚压得深陷地下，紧接着她大喝一声，腿上的肌肉绷起，借助大地的支撑反压上去。
长枪在力量的碰撞中被折断，旋即拉格纳转过身体，王蛇上崩坏能涌动，将这几只骑士级崩坏兽尽数砸开，在半空中纷纷破碎。
“糟了。”
强行爆发后的短暂脱力让拉格纳一个踉跄，就是这么一个空隙，天上那些等待着机会的突进级崩坏兽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来不及了。
拉格纳尽力地扭着身体，想要避开致命的位置。
而就在突进级崩坏兽即将撞到她的那一刻，无形的波动扫过战场，所有的崩坏兽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停滞下来，随后坠落在地，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只手搭在了拉格纳的肩膀上，原本灯枯油尽的崩坏能瞬间充盈起来，仿佛又被注入了一剂液态魂钢，再次回到了全盛状态。
“感谢你的支援。”
拉格纳回首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收回手，一袭黑衣看不出任何特征，可无论对方究竟所属何方势力，救下自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直起身感谢道。
“为什么？”
风语看着眼前的女武神，突然有些莫名地问道。
“诶？”
显然，拉格纳也被风语这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蒙了。
“你虽然勇武，但并不莽撞，难道看不出来自己继续往前是必死的局面吗？明明可以先后退一边等待天命的支援一边疏散平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两害得兼』的做法？”
隐约的，好似有另一个声音从风语的口中响起。
“两害得兼？我不这样认为，你应该知道，崩坏兽的速度要远在平民撤离的速度之上，一旦让它们接近人类的镇子，那些平民根本就不可能逃离，因此比起疏散平民，将崩坏兽挡在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而且我继续往前也有其他的目的。”
拉格纳看着周遭静止不动的崩坏兽说道。
“你挡不下来，也前进不了。”
风语平静地述说着事实。
“是啊。”
拉格纳很清楚自己的极限，若不是被眼前的人所救，刚才自己可能就被崩坏兽给淹没了，所以很坦然地承认了风语的说法。
“所以呢，做不到难道就不做吗？只要我能多杀掉一只崩坏兽、多拖住一只崩坏兽，身后的人就多一分存活的机会，而我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这么做的，哪怕死在这战场上，我也不会后悔。”
“这么算来，这哪里是什么两害得兼，更应该叫做……『两全其美』吧。”
风语胸前的光芒逐渐浓郁，吸引了在场两人的注意。
“好了，就说到这吧，再次感谢你的支援，天命的女武神部队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可以的话，请你通知附近的平民离开。”
不过拉格纳没有好奇这光芒的来源，她没有忘记自己还在战场上，愿意和风语说这么多一方面是在舒缓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感，一方面是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现在她该重返战场了。
她也有想过让风语和她一起，只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对方不是很赞同继续深入，要是他愿意帮忙，到时候自会跟上来，如果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
风语没有说话，而是将手盖在发光的位置。
拉格纳见状不再停留，敬了个军礼后提起王蛇转身往深处冲去。
“『两全其美』吗？”
风语注视着拉格纳的背影，轻声自语道。
恍惚间，西伯利亚的景色从眼前隐没，再回神时，他已经站在了一座高楼的顶端，天空中狂风大作，恐怖的飓风在楼宇间肆虐，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警报声在耳畔回响，这座城市早已是一座空城，不，应该说是只剩一人的空城。
全副武装的少年站在高楼的边缘，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可就算如此，他仍来到了这里，攥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提起对抗天灾的勇气。
“所以，你当初在想什么？科斯魔。”
风语微微侧过头问道。
“我忘了。”
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音在后方响起，头生双角，如同神话中的恶魔的少年自阴影中走出，来到了和风语并肩的位置，一同看着前方的少年。
“真的忘了吗？”
风语看着前方的少年不停地深呼吸，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炸药，等待着飓风的靠近。
“……”
科斯魔沉默不语。
是啊，怎么可能忘记，这是他加入逐火之蛾的起点，也是他在追逐两全其美的路途上，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忘了就忘了吧，这次，还会选择和我一起来吗？”
风语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将手放在了科斯魔的面前。
“当然。”
科斯魔没有丝毫的犹豫，无论多少次，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踏上对抗崩坏的战场。
（这次，我能向着英雄更近一步吗？还是说，依旧作为救世黎明中微不足道的一缕……『旭光』？）
温和的触感从头顶传来，科斯魔有些意外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风语的目光。
“你啊，当你朝着风眼一跃而下的时候，就已经是英雄了。”
风语作为熟读过《沉默少年一百问》的一员，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抬手指向前方。
留给他和科斯魔最后的一幕，便是少年自高楼跃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