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ky一觉醒来,已是傍晚,透过窗棂向外望去,此刻从床前躺着望不到的海,也想必正与天连成一片,散发着深沉的灰蓝。
“我睡了多久?......好累,读书好累......每次回这边都要睡这么久,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能力缘故,导致强制社交,从而能量不足了?”
啊,那就算社交能量不足吧。
揉揉眼睛爬起来,穿好校服,打开门,仍然是那副光景,她的海鸟爷爷坐在窗前写写画画,不过进入傍晚,外边的光逐渐减弱,他又开始会不时盯着望远镜看。
她看过了,但那望远镜朝向更远处无尽的北海,迷雾终日不曾消散。
但今天与以往不同。
“爷爷,星羽大哥呢?”
自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海鸟自然压根听不见,但Pinky依然不厌其烦地无数次发问,也无数次发牢骚——嘟嘟嘴,自己踩下阁楼去外边找了。
却不曾想星羽就在仓库大门前,站在那里看着外边的景色,像是在发呆。
而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坐在星羽的面前,被他的背影挡住,只露出两束白色的马尾......啊!怎么变成金色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顿时一股气浪打来,弄得Pinky一时睁不开双眼。
只隐约听见星羽在那边说教着什么:“你的变身还是太慢了,而且变身过程浪费能量太多,这会让本来压制你能量水平的保护手段,变成实际的累赘,气息不够静,再在这里自己修炼一会儿,再和我对练一会,再下去吃饭吧。”
随即,那股金色气焰本身的冲劲缓缓消退,逸散出的波动缓和下来,变成了微醺的热,逐渐让整个仓房暖和起来。
以此,Pinky能够睁开眼睛,稳住身形,小心朝那边走去。
然后从星羽背后探出头来,那的确是她熟悉的面孔,只不过此刻瞳孔变成了绚丽的绿玉髓色,比她自己的眼眸还要光彩的绿。
“Mea姐姐,你,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你......没和Aqua姐姐她们回纳豆市吗?你的头发,身上的火焰是......怎么回事?好亮!”
“kuso,别吵啦!Pinky酱,你这样一说我怎么修炼啊?”
若是单纯的噪音确实干扰不到此刻的Mea,但不知怎的,一被Pinky提到Aqua,她就顿时心烦意乱起来,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气焰顿时高涨,火焰状甚至接着变成了喷发状,闪电也随之迸发。
不知道哪来的风滚草也直接砸到了Pinky脸上,但星羽却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几道电火花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劈开了好几个路边无辜的草垛。
吓得Pinky直接呆住了。
“还是不行,这种变身还是和你的情绪高度绑定,只要你体内的情绪一旦开始激烈,就会不受控制进一步变身,虽然你可以自主控制变身到什么程度——但你这种无意识的交替切换,再加上你变身的低效率,也会极大程度的削减你的体力。”
“唉,是这样,可是是Pinky酱忽然冒出来提了某个字眼,Mea才......别那样看我啦老师,知道你的意思,但......还是没办法做到啊。”
“如果你们两个现在做不到,当然,主要在你,那之后回到星辰谷合作作战,进行能量水平测试的时候,会更有问题;假如你们成为了偶像,之后以组合出道,这种隐患也只会越埋越大,直到不可遏制。”
当然,下午也自我修炼得差不多了,休息一会,接下来就是和星羽对练了。
自然,她今天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进展。
“Mea姐姐在修炼吗?抱歉,不该打扰的......”
看着Mea在那边像没事人似的摆摆手,头却尽力侧向一边,倚靠着仓库门席地而坐,这会不想直眼看着Pinky。
Pinky只能说心里过意不去,但不好再表现出来了,气氛不允许她继续。
便询问星羽和Mea这会在这对练的理由,毕竟她也很感兴趣——自然,更感兴趣Mea的那个金光闪闪的变身!
理由很简单,Mea就喜欢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找星羽训练自己,不想让那几个预备生同伴看到自己训练——希望她自己能一鸣惊人。
至于那个变身?Mea只是托着脑袋,闷声回答,那不过是一种能量水平的释放方式罢了。
金色是她自然而然变身之后的气焰颜色,或许以后会有别的也说不定。
“我也能学会吗?”自然,Pinky也少不了这种疑惑和期待。
“嗨呀嗨呀,不行的啦,Pinky酱的根源能力是以太吧?......”
“以太也是粗略划分下的结果而已,当一种根源能力没有显著可被归类的特质的时候,就会划归到以太根源能力内——说不准Pinky的能力也可以用上变身。”
星羽自然是这么解答了,不过这只是他的附和话,Mea听完也就是笑笑,当过去了,毕竟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
“噗嗤,那老师,Pinky酱她与其学Mea这种廉价的变身,还不如好好发掘自己的以太根源能力呢?指不定可以演变出什么时间,空间,物质系的强大能力呢?哦对了,先得学会飞行?”
“......没啦没啦,还是先解决我自身能力的副作用再说啦,Mea姐姐。”
可Pinky嘴上说着,听了星羽的话,却很是开心:因为只要有一点可能性,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是值得欣喜,值得拼搏的。
何况是从一个肯定十分厉害的人身上说出来的!
这么想着,她眨巴眨巴,目光直勾勾看着星羽的脸,想到了今早爷爷和星羽的那场对话,虽然两人最初的对话并不愉快。
但可以肯定,大哥的确是非常厉害,非常神秘的人!
所以也才会成为这几个优秀偶像姐姐的老师,都说的通了!
至此,Pinky的这个表情,才忽然让Mea有些例外,也才忽然让她反应过来,这个笑话,不如说是安慰话,竟然是从星羽身上说出的?
等等?
......
席地而坐,休息一会儿后,Mea便再度起身,走到离仓门几十米远的地方,站在收割过的田地里,与星羽隔着田埂相对,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Pinky就在远处观察,她坐在仓门前的长椅上,自然,她现在对星羽的兴趣更大,胜过所有人。
下一秒,远处的田野,便有一束金光闪烁,随即气焰再度扩散,但这次并没有产生气浪——Mea开始学着控制体内的能量释放,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这次变身还不错,就这样继续保持,精进,在你没有掌握好这个形态之前,不要随意尝试变身到下一个形态,否则会急速消耗你的体力。”
“来吧。”
随着允许,Mea再度开始了她的进攻——这次比起最初在偶像咖啡店遇见时,要迅猛,收敛许多,轻轻地扰动那呼啸的海风,接续,金光便已经凝聚在星羽头顶,携万钧之势,便要砸下。
但星羽只是双手插入风衣,站在原地,头也没抬,只是略微一个侧身,然后从风衣里掏出右手,往后轻轻一张。
直接接住了Mea实际从他身后袭来的拳头,紧紧包拢,不留一丝余波。
头顶的金光,只是她凝聚出的一个光球,作为幻象,但作为幻象的基础,是她的速度较之前有较大提高,能够在凝聚出的后一刻便窜到星羽身后,现出身形,打出蕴含真实力量的那一击。
远处的Pinky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知道今天的海风格外的冷,还格外的大,把仓门和阁楼的窗户吹得嘎吱作响。
等下,Mea姐姐刚刚那个姿势,是要打星羽大哥的腰子?
不至于吧?上来就这么狠?
不过,也在她意料之中,仍然被星羽破解了,微微撇嘴,也没有赌气,随即拉开十几个身位,闪到了田地的另一边,站定身姿。
“今天的拳头力度不错,收敛到位,我都不怎么用帮你卸力了。”
“那还是老师教导的好,呵呵,毕竟老师今天要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也还是随便躲开Mea的攻击,不会直接接Mea的拳头是不是?”
“......”
她还是会有点小生气的,但这会更多是对着自己的弱小。
至少,她知道自己与一线偶像,包括空,七奈那些人的差距,是有形的,可以被数字量化的,只要能看到,就有追上的可能。
但与星羽的实力差距,却建立在他的根源能力异常,无法被机器设备识别出具体数值的层面上,只能通过交手予以识别,可她现今根本就没法让星羽使出实力。
巨大且不可见的鸿沟便尽数铺开,让正式迈上偶像道路的她无所适从。
也听闻他在一面的过程中表现并不好,侥幸通过,还被几个T-REACH零期和一期偶像联手暴揍了一顿,得出了能量水平大约在9000-10000的结论。
她也肯定会说,星羽在装死,在放水,可这么说,其实也就是心里默认了,星羽的实力是深不见底的强。
深吸一口气,她再度冲锋,直奔星羽而去。
星羽似乎也觉得一直这样不好,便开始顺着Mea的进攻思路予以防守,Mea侧腿过来,就用手肘推开;直拳,就用上臂挡住;Mea这次也顺从远近交替,不忘训练自己的远程能力。
只要有机会和星羽拉开足够的距离,她就会用气弹压制。
随着战斗深入,意识逐渐融化于运动中,Mea的速度和力量便愈加抬升,直到她不受控制,随着情绪直接进入了二阶段,气焰外溢,火花灼灼。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速度提升的缘故,她只觉得星羽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难道,是在试探她,给她机会?
她心中抱持着这样的疑惑,便加快了手上的节奏。
刹那间,星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眼睛一侧,目光朝向别处,手里防守,推开Mea直拳勾腿的架势也随之一停。
好机会!
嘭!
Mea便直接狠狠一记直拳,打在了星羽的脸颊上,顿时,无形的气被有形的焰分割,色泽灰蓝的天空下金光迸发,闪电从地面直入云霄,凡间音色一时尽无。
这一拳是她带着二阶段的大出力上去的,星羽头颅后被打得陡然加速的气体,尽数升温。
又在北海的低温下快速凝结,变成了大量水汽。
但她还有些难以置信,嘴里念念叨叨,一时忘了关心星羽情况。
我......我真的打到星羽老师了?他刚刚,好像不像是故意放水,好像是......疏忽?还是......
“Mea,Mea终于打到了!哈哈哈哈!”
因为过于兴奋,Mea的笑声直接变得跟擦盘子的声音一样,有点难听,笑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好像还有外人,自己是偶像预备生,才咳咳嘴,安静下来。
但嘴角的笑意还是抹不去,身体微微发抖,她实在是,太high了。
连忙转过去,看看星羽,却发现他还是保持着刚才被自己打得那个姿势,好像脖子断了一样,怪吓人的,她连忙迎上去关心,然后。
星羽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转了过来,微微揉了揉脸。
“好了,到此为止,今天战斗中的控制很不错,可惜功亏一篑。”
确实是功亏一篑,方才一瞬间不自觉的变身,加上后面不再抑制的出力,抽干了Mea为数不多的体力。
她刚松懈下来一解除变身,就累得直接八字排开瘫在了田地上,但不料用力过猛,下巴瘫地上的时候一不小心弹开了嘴巴,吃进了一点土。
“kuso,这泥土怎么这么咸啊!”
可她既然知道了星羽一点事没有,虽然心里有些小不开心,但至少,今天自己是真的实打实打到星羽了,没有比这个事情更爽的了。
呸呸吐出泥土,她就那样趴在地上,继续偷偷笑着。
比起在那边吐槽的Mea,星羽却站定在那里,微微揉着脸,继续一言不发,他四处张望,第一反应是想看看远处的枯木林。
可那里此刻空无一物,只有交替的惨白和焦黑,和吹雪的障眼法截然不同,星羽无法第一时间看破,这不仅让他皱起了眉头。
就在刚才对练时,一种如影随形的不安感,监视感便油然而生。
这甚至是对于星羽而言,他也会觉得不安,甚至于熟悉,想起了什么。
于是恰逢Mea忽然变身,他便找了个机会让Mea停下,不过由于他那会是真的全神贯注去观测那个气息的来源,所以直接挨了Mea当脸一拳。
......
所幸这几天北海滨没怎么下雨,泥土算是干燥,Mea的偶像服没怎么脏,起身后回仓房让Pinky擦了擦,再帮她打理好头发,就从高地下去,去小镇A底下的街道吃夜宵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Mea留下来,其他三人先行回了纳豆市,Pinky就不得而知。
只知道Mea在自己下午睡觉的时候,又跑回来和星羽交流,并且顺带问了自己的爷爷能不能借宿一晚,出乎意料地,爷爷也同意了。
不过看聊天中Mea的眼神,大概是星羽的存在,才让自己的爷爷同意了。
大概是......什么,另一个患者吧?那就是和爷爷相似的人么?难不成是因为爷爷在星羽大哥口中找到了同乡的讯息,才决意让知情者留下过夜?
不然按照她的理解,爷爷这个性情断然不留人,甚至开始就不会允许她带人进房——他很不喜欢自己与小镇以外的人随意建立联系,或者,建立联系了,还要进一步带回小镇A这里。
至于个中理由,她不知道,估计也会等到很久以后才能知道。
“诶,怎么了老师?”
“星羽大哥怎么了?”
星羽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又有些不自觉地向周围张望,两位女孩也随着他的视线看来看去,可周围一片都是夜摊,只有卖小吃和吃小吃的人,毫无异常。
“没什么,继续走会吧。”
但在星羽眼里,当然不是这样。
......
“如此......呵,一团带有神性的小火苗改变不了什么,‘云白’,即使你如今有所想法,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