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岳不免生起考校之心,他松开手掌,身躯微旋半圈,将两人同时纳于身前。同时脚下发力,腰部承转,挥出右拳直向三月心窝处,这一击乃是最为简单的直取中宫。
“看好了,这是拳招的出力方式。”重岳提醒道。
而小三月似是很少与人近身对战,面对几近喂招一般的拳头,她观察后下意识便要躲避,于是快速向着一边让去。只是这反应虽然很是及时,但却仍然被武者迅速勾出的右脚给绊了一个踉跄。
好在她的反射神经很是优秀,在另一侧星再度气势汹汹挥去一棒掩护她时,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翻身站稳了身形。
而武者面对这呼啸而来的一棒,左腿一落,腰背一拧,将其转为正面,右拳由下至上,仿佛弹簧被压缩至极点后的反向之力,与这势若崩雷的一击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传出了仿佛闷雷般沉闷的声响。
通过这几次攻击,重岳算是感受到了灰发少女的恐怖气力,很有些力大砖飞的意思。
一击不成那便再来一击,星咬咬牙再度挥出隐约闪烁着金芒的一棒,气势之猛,愈发强烈。
只是这一击,对方却并没有如同之前一般毫无变化的硬接下来。他以肩膀发力,挥动肘部,甩开小臂,手臂似鞭一般横斜着击向落下的球棒。
啪!响声震耳,气流呼啸,球棒被这一击直接撞开,而星也因为此举招式过老,不留余力,导致此刻中门大开。
已是来不及回防,宗师借力还劲,稳坐金銮,凶猛横打。快的像是没有招式间的起承。
这一击打的空气发出了尖锐响声,使得星就算是知道不会真的有危险却仍旧汗毛竖起,精神一颤。
如此“拳招”让作为师父的某人眉头直皱,他随即变换架势,转而面向三月七而去。
“此番用你感觉最为舒适的方式攻击,不求克敌,只做平日练习而已。”
经此一言,粉发少女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因受对方气势影响,逐渐把它当成了一次真正的对战来看待了。
“嘿嘿…好的好的,这不是太紧张了嘛。”粉发少女讪讪的笑着,然后重振旗鼓握着拳头向着武者而去。
武者的攻击自然很有针对性,面对三月七,他只使用最粗浅的攻击方式,试图让其从对战中感受拳招的发力方式,而对于星,他则是展示了在力道不变的情况下,如何发力可以使挥击而出的威力翻倍。
此时粉发少女的拳头正如雨点一般袭来,她身轻如燕,四肢协调,往往在重岳将其袭来的拳头引至一旁后,却可以迅速回转身形再度攻击。
而星,自是无需赘言。天赋很是优秀,只要略加引导便能很快上手。
也差不多了。
武者脑中闪过这一念头,然后一步上前,将携带着万钧之力的拳头凶猛砸出。
此时此刻,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粉发少女忍住了下意识升起的后退念头,冷静做出了判断,将自身双臂用力架起挡至身前。
然而这一拳终究是没有落下。
“对敌时并非不能闪避,但需注意对方动作,并结合步法调整身形。”
“如此,大致情况我也已了解。接下来便是正式教授。”
他也已考虑清楚该如何针对两人的自身优缺点来安排课程。
三人在这里先是试招,后是学习,其余几人俱是看的兴味盎然。等到重岳开始传授招式套路后,则更是印证了他此前的话语:有一些发力方式丹恒确实有过印象,有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觉。相互映照下,也是颇有收获。
于是在此后几天的学习中,除却偶尔前来围观的姬子与瓦尔特,某个小青龙竟是会经常撞见,而且不只是在上午拆解招式时出现,等到第三日晨功之时,三月七与星竟也遇上了他。
“哼…师父快看,丹恒在那边偷学!”蹲着马步平举着两只哑铃的粉发少女累的吭哧直喘气,但在瞄到了丹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不由气从中来,直接举报蹭课。
“好好练你的就是。”丹恒闻言叹了口气,也开始活动起身体来。“这每日的晨功确实很有必要,重岳先生也已与我说好,等之后他去演武仪典做评委时,会由我来监督你们两人每日的习武情况。”
“哼,我们才不需要监督呢。”
话是如此,但两位少女其实也没什么真的不满。
这几天确实是颇有收获,能明显觉察到自身的进步绝对是对于努力最好的回报。于是两人便更加专注的投入了每日的晨功与早课中,连带着重岳戌时完成晚课的习惯也一并继承了下来。
于是等到再过了一天,列车缓缓驶近仙舟时,几人竟有了一种恍若隔世般的错觉。
“景还是这个景,但三月七已经绝非之前的三月七了!”粉发少女站在大大的车窗前,眼瞅着逐渐抵达的星槎海,不由得发出感慨。
“星也绝非之前的星了!”灰发少女又开始复读了起来。“不过现在感慨是不是还早了点,等到下了车之后再吟诗也不迟。”
“这…谁说要吟诗啦,只是稍微有感而发一下。”她辩解着,然后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蓦地将头转向了武者。
“话说师父,我现在的拳脚功夫怎么样了?已经可以用来对敌了吗?”
才仅此四天而已…
重岳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