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夏把大拇指按在脸颊上,用力抹开。
鲜红的血液形成了一条纹路,犹如猛虎的斑斓皮毛。
接着,她把插到面前男人脖颈里的柴刀,一口气拔了出来。
“咻——”
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的身体无力地倒下,虹夏没有多看一眼,和对方擦身而过。
她现在不太开心。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虹夏有点“心累”。
这个村子搞邪教,这事本来不出奇,甚至很常见。
就算这个村子离东京不远,甚至在东京都市圈内,可本质还是荒郊野外,还是林中小村,是脱离时代的遗物。
在这种地方产生邪教,再正常不过。
在一早上撞进这村子的时候,虹夏就闻到了这股子氛围气……不过,要是这些邪教徒只是搞搞诈骗什么的,她也没打算管。
世界上的苦难那么多,虹夏也管不过来。
……虽然觉得多半是巧合,但虹夏还是住下了。
结果就是这样。
知道了这个村子要搞活人献祭。
知道了他们已经搞过活人献祭。
没办法了,虹夏只好把他们全都杀光。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虹夏大略数过,这里大概有三十栋房子。就算考虑到年代带来的年轻人外溢,这里至少也有百来人。
“哎,加油吧。”
虹夏把齐根插进女人眼睛的筷子就那么留下,给自己打气。
她有点怀念那把猎枪了。
有枪的话,虹夏就不用这么费劲的伏击敌人了。
这么做,实在是很影响工作效率。
如果有枪的话就不一样了。
枪的确也重,但是杀人方便啊!
与之相比……
“呼哈……哈!”
这实在是太累人了。
全身都要费劲。
虹夏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接着环顾四周,夜色中,这个被鲜血和死亡笼罩的村庄显得格外寂静——那些人的所谓“献祭”就是在夜色中狩猎作为祭品的少年少女,所以他们不会想到居然有祭品会反杀自己,就连共犯死前的哀嚎也全被当做祭品的悲鸣。
虹夏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没有擦拭,因为她知道,这把刀很快就会沾满鲜血。
她走向下一个屋子。
开始杀下一个有罪之人。
杀。
老人杀,青年杀,孩子也杀。
杀。
虹夏把匕首切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脖颈,把他的舌头顺势扯了出来。
那孩子呜咽了几声,倒在了地上。
既然已经沾染了罪孽,还在这写作“祭典”,读作“狩猎”的夜色里外出,那么被杀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的事情,就多到忙不过来了。
“这就是最后——哈!”
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光亮,村长的人头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度,最后落在盛开的向日葵上。
在一整晚的辛苦劳作之后,她终于杀光了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一百二十七人。
虹夏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向日葵田,在昨天来时,她其实没怎么注意过那片向日葵……但是,现在看来,那片向日葵简直美极了。
扛着球棒,虹夏走进了那片灿烂的花田。
其实这些人不用杀人也能活下去。
虹夏伸出手,轻轻抚摸向日葵金黄的花瓣,那感觉不像是抚摸花朵,更像是抚摸丝绸。
柔顺的,如皮肤般的丝绸。
“——哦。”
不知不觉间,虹夏仰躺下来,看着蔚蓝的天空。
……好累啊。
杀人真是件体力活。
她其实也不想杀人的。
要不是这些人恰好在今天找上虹夏,要不是今天恰好是祭典,那虹夏也不至于来这个小村子里大开杀戒……毕竟要不了几年,不管这里是“种植向日葵的村庄”,还是“信奉邪教的村庄”,这里都不会剩下什么了。
可是,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
来都来了。
同时,也像是那句话说的一样。
虹夏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眼皮的温暖。
她躺在花田中,周围是向日葵的芬芳,这感觉和在家睡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要作比方的话……
虹夏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
这向日花田,有点像核爆过后两三天,的温泉池。
在那些碎片般的记忆里,她曾经在那种情况下洗过澡……感觉不错,相当不错。
……真可惜,不能再来一次。
虹夏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