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想交给我的超级必杀技?”
“怎么,不像吗?”千明代表穿着一身登山装,这种机能风的打扮让一旁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南条凛风看起来像是个土鳖,虽然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要穿阿玛尼来体现出自己的独特,但是至少一身红色运动服和一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登山服还是能看得出价位差距的,南条凛风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但是她也不确定。
反正在对方把自己拉到这里,说是要带着自己爬山的时候,她已经考虑过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当哈皮耍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如果真是这样,上了山自己就有机会把她一脚踹进山沟沟里了,反正是赛马娘,应该是摔不死的。
“爬山能是什么必杀技?”南条凛风的意见似乎早就被千明代表猜到了,她还背着一个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在南条问的事后,她还一脸神神秘秘地告诉南条说,这是一会要用到的妙妙工具,还要念咒语才能用的。
不过自己和千明代表出来的时候坐的是出租车,到了地方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千明代表交的钱来看,应该已经出了东京了,自己想要跑回去多半也是深夜了,考虑到可能今天晚上也回不去了,她已经发短信给麦昆说要跟着前辈在外面修行必杀技了,虽然没有寄希望于能学会变成超级赛亚人,也没想过能修出什么自在极意功之类的东西,但是她也没想到居然最后还真上山了——
这不会是要教自己庐山升龙霸吧?她开始犯嘀咕了。
“来都来了,就当是被我骗了,我们一口气爬到半山腰,然后那边有个露营地,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有老奶奶给我们准备烧烤的材料呢,他们都是附近住着的居民,专门给登山客准备烤肉,烤肉架,还有木炭之类的,反正只要有钱,什么都有,虽然比下面贵得多,但是能在半山腰上烧烤,这气氛可真是绝了——还有一些人会带冰镇啤酒上来,我只带着葛城王牌来过一次,我们围着篝火跳桑巴舞,你想象一下,在露营地里一群吃完烧烤喝完酒发酒疯的登山客,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带劲儿不是吗?”
千明代表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两人都是赛马娘,爬个山对于赛马娘而言并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儿,所以完全可以边聊天边爬山。只是南条凛风不是一个合适的听众,她一路最多的就是,嗯,哦,知道了。等等等等敷衍的话,不过还好,千明代表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能絮絮叨叨说一整天也不会累。
山道上,两个赛马娘一路走到太阳落山,四周逐渐变得昏暗了下来,此时,千明代表才从背包里拿出了第一个妙妙工具——手电筒。
有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路,两人才得以继续前进。这一路走,千明代表的嘴巴却还是停不下来。
“小南条你肯定是不太明白的,像是你这样的小孩子都不太明白爬山的乐趣,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说,因为山就在那里的啊——这不是我乱说的,是一个很有名的登山家说的,不过我也算不上什么登山家就是了,那些真正的登山家可都是爬的是悬崖峭壁,要会攀岩的,要在光滑的悬崖上钉钉子,一不小心就直接和世界说再见的——这么一想,能走台阶可真是太安全了。”
南条凛风没有回话,她认真的数着台阶的数量,计算着大概多少把这个家伙踹下去不至于死人,但是却又可以让她得到教训。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爬山,如果不到这里,她应该可以在夜里加训,顺着黑暗的跑道一圈接着一圈跑,这个方法很笨,但是她觉得只有多跑跑,才能让自己多少去理解该怎么跑,或者说适应跑道上该怎么做。
有个说法叫读书百遍,其义自见,那跑道跑一百遍,自己应该就能学会赛跑了吧?
笨蛋办法有笨蛋办法的好处,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不过爬了大概四分之一吧,天上已经挂起了月亮,她的腿也开始酸了,这座山比她想象中要高一些,她原以为在彻底天黑之前应该能到半山腰休息的,结果爬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只是在自己速度减慢之后,她却发现千明代表明明背着一个大背包,却还是和之前一样轻松自如,她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收起了之前的不耐烦,而是开始观察千明代表上山的时候的情况。
千明代表的步伐很小,选择的是加快步频,因为一路台阶的高低差的关系,这种小的步伐能节省体力。
她开始学着千明代表的步伐,果不其然,比起之前要轻松了很多。
有了成效之后,南条凛风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千明代表要教给自己的就是这个吗?
对了,赛跑的跑道也有高低差,会有上坡和下坡,爬山……难不成就是在暗示这一点?
很快,她就发现了新的技巧。
——脚后跟发力,分配好重心在大小腿乃至腰上,减少小腿的负担,同时——可以用外八字的步态来更好的利用脚后跟的力量,减少膝盖和脚面的压力。
如果是直接教给南条凛风的话,她肯定会觉得很繁琐,甚至会记不住那么多的要点,但是当千明代表用直接展现的方式来教学的时候,南条凛风就几乎一口气全记住了。
在学会了这些技巧之后,爬山就不显得那么累了,千明代表当然也注意到了南条凛风在学习自己的步伐,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什么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领会了这些嘛。
上坡的技巧——这个技巧是很多赛马娘都很难掌握的技巧,毕竟上坡的跑法和平路的跑法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日本赛马场有很多堪称阴间的上坡路,如果不熟悉这个,甚至很有可能在上坡的时候伤到自己的脚踝之类的。而颇为擅长此道的千明代表,将其称之为自己的必杀技,其实也不算是在骗南条。
毕竟她当初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来着——被称之为京都的升龙的就是她了。这可是在她进入殿堂马行列的时候被赋予的称号。
说是必杀技也完全没问题吧?
随着月亮挂上树梢,千明代表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南条凛风甚至一度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了千明代表的背包上,撞得鼻子都红了,然后千明代表才拍了拍手。“到了,我们的露营地点~”
“……?”南条凛风越过千明代表,却看到的是一片寂静,没有篝火,也没有烧烤,有的只是一片专门留来扎帐篷的木质地台,别说是冰镇啤酒了,这里连个人都没有。
“别杵在哪里了,来帮我搭帐篷,我们今天可是要睡在这里了。”千明代表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和自己一起去搭帐篷,不过她也顺便解释了原因。
“之前我倒是没骗你,只是在大概几个月前,山下的村庄因为道路规划的原因,被迫拆迁了,新村子距离这座山就挺远的了。所以这座山就没有了过去那么热闹的画面了,我也有很久没来了,不过地台倒是还在。”
“……哦。”南条凛风这才点了点头,难怪,这种情况其实也屡见不鲜了,这种在大城市边上的地方,经常会有需要动土的情况出现,要建一座楼,或者修一条路,很多时候都需要拆迁进行配合,然后人往高处走,自然都往东京发展了——人走了,山也就荒了,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会觉得很可惜吗?你不是应该挺喜欢这个地方的吗?”
“——可惜吗?我倒是觉得,遇见就是缘分,虽然现在不在了,但是那些老人扛着扁担把食物和水送上山,几个登山客一起点燃篝火跳舞的日子,我可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了。”千明代表笑着说道,“我们的缘分那时候便是结下了,无论之后分散到什么地方,只要还记得那个晚上,那就足够了。”
“——这样。”南条凛风很难说理解,像是千明代表那么豁达的人其实很少见,她是一个恋旧的人,即使是现在,她偶尔也会回到自己过去的房子里坐一会,那个房子在南条大概十二岁的时候,被老爹送给了她,说是让她要记住这个地方是她的根,人都是要有自己的根的,那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被抛弃的地方,她至今记得那天下了大雪,房间里没有暖气,她冻瑟瑟发抖,只能把旧衣服裹在身上,但是那些本来就没有多少含棉量的衣服也保证不了体温——
如果不是老爹,自己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从那天起,她就舍弃了过去的名字,被黑潮小姐取了个新的名字,南条凛风。
她显然做不到像是千明代表这样豁达,她无法原谅父母,也没办法当做那些事情从未发生……什么缘分……什么只需要曾经有过美好的记忆就好了。
她都不理解……
南条凛风是一个想要把自己重视的东西留在身边的人,不是一个能轻易说出再见的人,如果是她,估计会很是难过……毕竟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就像是每个秋季落下的叶片,都不会再是同一片叶子了。
她没有继续说话,还好,她藏在黑暗里,没有人能看得清她的表情。
帐篷搭好了,千明代表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睡袋,一人一个,两人挤一个帐篷,不过两人倒也没有着急睡觉,千明代表在睡前还要用小炉子给自己煮一杯咖啡,咖啡豆和摩卡壶都是自带的,看得出,千明代表是一个怎么都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她喜欢的东西也挺多的,包括咖啡,露营,还有做一切自己感兴趣的事儿。
就像是把自己拉出来登山野营,估计也就是临时起意的,至于那个背包……也大概是在几分钟之内收拾出来的。
在千明代表煮咖啡的时候,南条凛风得空抬起头来,仰望天空,这里距离城市有点距离了,星星显得很亮,将整个天空点缀得宛若镶嵌了碎钻一般。很漂亮——但是她想起来的,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自己那两个不靠谱的父母,经常把她锁在家里,自己拿着借来的钱去花天酒地,房子里因为经常忘记交电费,所以总是漆黑一片,当时还小的她,就只能打开窗户,透过那个小小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不过那么小的窗户,自然也只能看到一片小小的星空,当时她还以为世界就自己那个小出租屋那么大呢……直到离开了那里,他才发现,星星其实缀满了天空——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那么伤怀悲秋的……
南条凛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千明代表一直拉着他讲什么过去的故事,都是和她的老朋友一起出去玩,或者干脆是还在赛跑时期的故事了,说鲁铎象征是多么多么不讲道理,脾气是多么多么坏之类的。
对于千明代表而言,说起那些过去的时候,语气都是怀念的,是开心的,就像是从记忆的海滩里去寻好看的贝壳,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而当南条凛风去回忆起过去的时候,她却只能想到糟糕的回忆,极少有像是千明代表一样能作为谈资的。至于在北岛组的生活……那些也不是能拿来聊过去的时候能聊得起来的话题。
……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像是白白活到了这个年纪啊。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突然EMO了吧?
好吧,都怪千明代表,这个家伙的人生太精彩了,才让自己有些不平衡了。
把一切都怪在千明代表身上之后,忽然她被拍了拍肩膀,她转过头去,却看到了千明代表那阳光灿烂的笑脸。“来,拿好杯子,我煮多了,来喝一点?”
“睡前喝咖啡?”
“没关系啦,喝了也睡得着的,相信我,我经常喝咖啡之后才犯困的。”千明代表笑着说道,“喝点热乎乎的东西,总是好的。”
“……就一点点吧。”南条凛风到底还是没办法拒绝那张笑脸,无奈地接过了纸杯。